“你刚才在水底受了伤。”苏砚辞的指腹顺着那玄色锦缎往下探去,他准确地摸到了谢聿宸心口的位置,指尖传来一阵不属于鲜血的湿滑触感。苏砚辞抬起手,他看着自己白皙指尖上沾染的黑色墨汁。一股刺鼻的曼陀罗幻药气味在狭窄的船舱里散开。“这可不是人的血。”苏砚辞的桃花眼霎时冰冷刺骨。“太傅在看什么。”面前的谢聿宸脸上露出一个诡异扭曲的笑容,他那双原本满是偏执占有欲的桃花眼此刻空洞无神。“你这妖人竟敢用他的模样来恶心我。”苏砚辞反手扼住对方的咽喉。手腕发力直接将这个冒牌货甩到对面的木板上,船舱内的景象在一瞬间扭曲变形,华丽的白虎皮软榻和周围的木板全部化作片片生宣剥落。那些碎片在半空中化为飞灰,冰冷刺骨的江水疯狂倒灌进来。苏砚辞感觉到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干净,他们根本没有上船,这一切全都是沈千帆那幅画所制造出来的水下幻境,富春江底的暗流重新包裹住他们。“太傅别怕。”谢聿宸低沉的声音通过纯阳内力直接传进苏砚辞的耳中,一条强壮有力的手臂在黑暗的水下牢牢圈住苏砚辞的腰。真正的谢聿宸将他紧紧护在自己宽阔的怀里,滚烫的唇直接压了上来。谢聿宸毫不犹豫地撬开苏砚辞紧闭的牙关,他将自己肺里残存的最后一点氧气渡了过去。纯阳内力顺着双唇的相贴源源不断地涌入苏砚辞冰冷的身体,深水之下的暗流带着可怕的撕扯力。苏砚辞感觉到体内生机正在迅速流失,他原本顺水漂浮的如墨长发在此刻发生了变化。那一缕缕柔软的发丝在水中变得异常坚韧,它们自发地缠绕上谢聿宸的手腕。发丝一圈一圈地收紧,白皙的皮肤上被勒出深深的血痕,谢聿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阿宸松手。”苏砚辞在水底用内力传音。“我不会再弄丢太傅第二次。”谢聿宸固执地加深了这个带有血腥味的吻。“这画在吸你的生气。”谢聿宸松开唇。他低头看着两人身前飘浮着的那幅诡异画卷。画卷在冰冷的江水中不仅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它反而像是一个贪婪的活物。纸面上那些红色的轮廓正散发出刺目的红光。这红光正源源不断地从苏砚辞身上抽取白色的雾气。“我去毁了它。”谢聿宸眼中戾气大盛。他空出那只被发丝勒出血痕的右手。他反手拔出绑在靴筒里的锋利短匕。“你若是毁了画我也会没命。”苏砚辞的声音在谢聿宸脑海中响起。“沈千帆把我的魂魄锁在里面了。”谢聿宸握着匕首的手在水中停顿了一下。“那我便用我的血来喂饱它。”谢聿宸看着苏砚辞越来越苍白的脸。他手腕翻转直接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你这疯狗快住手。”苏砚辞试图伸手去夺那把匕首。他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锋利的刀刃准确无误地割开了紧实的胸肌。一道极深的口子在谢聿宸心口处绽开。炙热的纯阳之血立刻涌了出来。谢聿宸把渗血的心口用力压向那幅画卷。他企图用自己的血去涂抹画上那两个朱砂眼。江水的冲刷力实在太大。新鲜的血液刚一流出就被水流扯散。血液根本无法在画卷表面凝结。丝丝缕缕的红晕在幽暗的水下弥漫开来。“太傅再坚持一下。”谢聿宸看着依然在流失生机的苏砚辞。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狂躁与自责。“这血还不够。”谢聿宸握着刀柄的右手再次绷紧青筋。他竟然想要把那把匕首刺得更深。“你不许再伤自己。”苏砚辞闭上眼不再看这个为他发疯的帝王,他的意识已经完全被拉入那幅诡异的画中,四周是白茫茫的大雪。前世那个年少的谢聿宸正跪在冰天雪地里,他手里拿着一支破旧的毛笔绝望地在雪地上写着字。苏砚辞以透明的灵魂状态站在雪地中央,他看着那个冻得浑身发抖的小太子。这画面牵扯得他心口发疼,他修长的指骨下意识抚上锁骨处。他在虚空中轻轻摩挲着那枚根本不存在的观心玉佩。现实水底的那枚温润玉石瞬间产生了共鸣。玉佩表面传来一阵灼热的烫意。苏砚辞透过这丝联系清晰地感知到了谢聿宸剖心取血的痛楚。滚烫的心头血虽然被江水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