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老远虞鸩就闻到了桂花的香味,芳香馥郁。显然花园的主人常常进来打理,一切布置都井井有条,枝叶舒展,基本看不到任何杂草。“你们先去分多肉吧,这个好分。”程路竭给了两人几个小花盆,示意姜屿川带着虞鸩过去。虞鸩这才看到,在挨着院墙边的角落里放了一个很大的架子,上面全是不同品种的多肉。“要怎么分?”虞鸩看了一眼那个架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花盆,问。姜屿川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在思考。过了没多久,他伸手将架子上面的花盆拿了下来,嘱咐虞鸩:“把里面的扒出来一些,放到新的花盆里。”虞鸩没弄过这些,一脸狐疑:“这样对吗?”姜屿川单手插着兜,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小花盆,语气一本正经:“不会错。”直到最后虞鸩才知道姜屿川的那句不会错有多粗暴,真的是直接在小花盆里放了点土,然后将多肉盛不下的那部分连根扯出来,放到新的花盆中去,埋住根,浇点水,就好了。虞鸩看着姜屿川利落的埋土,扯根,总体上没有出什么大差错,甚至姜屿川爸爸过来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这才相信了只需要这样就可以了。只是说实话,移盆这种听起来很厉害的事情,就这么简单的做完了,实在是让虞鸩有点茫然。在移摘最后一盆多肉的时候,姜屿川突然开口。“这个品种,喜欢吗?”他问。虞鸩看着被分好根重新栽进去的多肉,粉嫩枝叶像是玫瑰一样绽放,底下是粗壮的枝干,群生老桩,看起来生命力顽强,但枝头粉透欲滴的叶瓣,又纯净又妖冶,让人心生喜欢。于是虞鸩凭着本心回答:“喜欢,叫什么名字?”“红粉佳人。”姜屿川回答。虞鸩眨了眨眼睛,十分诚恳的说:“名字跟它很配。”姜屿川笑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要吗?”他问虞鸩。虞鸩没理解他的意思:“要什么?”“送你一盆,带回去养,要吗?”虞鸩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对方。他不明白姜屿川为什么突然说要送他,虽然这不是花,而是多肉,是红粉佳人,他也搞不懂对方的意思。因此他缓慢开口,问:“为什么突然要送这个?”“你有没有觉得,”姜屿川语气顿住。“嗯?”虞鸩有点疑惑。“它跟你很像。”姜屿川接完整句话。一样的勾人,一样摄人心魄,又一样的纯净透明。连同颤抖粉嫩的枝叶,都带着几丝欲拒还迎。肆意一些,也没有关系的最终那盆移栽出来的红粉佳人还是被虞鸩收下了。虽然姜屿川带着他去找长辈要的时候虞鸩还有点不好意思。程路竭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被虞鸩抱着的那盆多肉,眼睛弯了一下。他像是有点无奈,看着虞鸩纯净的眼睛,只能对着姜屿川说:“你别欺负小鸩。”这么乖的孩子,还被自己儿子吃的死死的,程路竭实在是有点于心不忍。姜屿川洗了手,垂眸看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虞鸩,然后很认真的回答了一句:“好。”几人又一起将其他的花移栽了一下,在剩下最后一株的时候,程路竭对姜屿川说:“再去找一个花盆吧,估计不太够。”姜屿川看了一眼虞鸩,然后点了下头。虞鸩单独被留了下来,他有点紧张,尽管程路竭一直十分温柔,但还是让他有些压力感。他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对方手里拿着的那根植株上,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过了许久,程路竭才说:“种花好玩吗?”虞鸩眨了眨眼睛,然后望着对方,回答:“好玩的。”他以前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所以显得种花格外有意思,就好像看着是在浪费时间,却又得到了别样的意义。如果所有时间都是这样浪费的话,好像人生就得到幸福了。程路竭看着他,笑:“过段时间家里会进一些新的品种,到时候记得再来玩。”这句话像是邀约,又像是安抚,如同甘霖,润物无声。他轻而易举的让虞鸩情绪安定,尽管才来第一次,就已经能期待下一次了。“虞鸩。”程路竭再一次开口,这次的语调温柔却又饱含力量。虞鸩下意识抬头,看着眼前的长辈。程路竭看着他,宛如看一个家里的小辈,缓慢的说:“种花看的是一个过程,静待花开,得有耐心,想要有所收获,阳光雨露不能少,爱不能少,自我,也不能少,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