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信,她这日渐虚弱的身体,又能撑多久?她想起太医院那些太医闪烁的眼神,想起每次服药后加剧的心悸,最终,她接过了瓷瓶:“本宫信你一次。但若让本宫发现你有异心……”“末将以性命担保。”萧玚郑重叩首,“娘娘救命之恩,末将此生不忘。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定护娘娘和小皇子周全。”他说得如此诚恳,崔书梅心中的戒备稍稍放松,她疲惫地挥挥手:“你走吧,若被人发现,你我都有性命之忧。”萧玚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可崔书梅没有看见。她已闭上眼,靠在枕上喘息。黑衣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殿内恢复寂静,只有崔书梅手中那温润的玉瓶,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她倒出一粒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那萦绕不去的寒意竟真的消散了些。这一夜,崔书梅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自那夜之后,崔书梅暗中停用了太医院的汤药,每日服用萧玚所赠的温元丹。一个月后,她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脸上重新有了血色,心悸乏力的症状也逐渐消失。青萍惊喜不已:“娘娘,您近日看起来好多了!”崔书梅对镜自照,镜中的女子虽仍清瘦,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唇上也有了淡淡的粉色。她轻抚脸颊,心中对萧玚的信任又多了一分。可她也知道,身体好转未必是好事。那个人若知道她的毒计失败,定会想出更狠辣的手段。果然,这日请安时,魏皇后特意留下了她。“崔妹妹近日气色不错,本宫也就放心了。”魏皇后微笑着,目光却如针般在她脸上逡巡,“前些日子听说妹妹病重,本宫还担心得很,特意让太医院加了珍稀药材。如今看来,那些药是起作用了。”崔书梅垂首:“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福薄,不敢浪费宫中珍药,近日已停了汤药,只以食补调理,不想竟有些起色。”“停了药?”魏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妹妹还是要听太医的话,该吃的药还是要吃。若是缺了什么药材,尽管来凤仪宫取。”“臣妾遵命。”从凤仪宫出来,崔书梅后背已是一片冷汗。魏皇后那探究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她知道,皇后已经起疑了。回到长宁宫,她立刻唤来青萍:“从今日起,所有送入宫中的东西,无论是赏赐还是份例,必须仔细检查。尤其是药材、吃食、布料,一样都不能放过。”“是,娘娘。”崔书梅走到偏殿,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卫弘驰。孩子已经四个月了,在她精心照料下,比出生时壮实了些,小脸圆润起来,睡着时会无意识地咂嘴,可爱极了。她轻轻抚过儿子的脸颊,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也涌起无限决绝。为了这孩子,她必须变得更强大。“娘娘,”青萍轻声禀报,“皇上传旨,今晚来长宁宫用膳。”崔书梅眼中一亮。自从她称病不出,皇帝已有一个多月没来了。这是个机会,一个重新争取圣宠的机会。她必须抓住。成德帝踏入长宁宫时,意外地发现宫中的气氛与往日不同。殿内熏着淡淡的梅香,那是崔书梅最爱的味道。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都是他平日爱吃的。而崔书梅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宫装,薄施脂粉,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清丽脱俗,竟有几分初入宫时的模样。“臣妾恭迎陛下。”她盈盈下拜,声音温婉。成德帝扶起她,仔细打量:“梅,你看起来好多了。”“托陛下洪福,臣妾近日确实好了许多。”崔书梅微笑,“太医说,臣妾这是心病,如今想开了,病自然就好了。”“心病?”成德帝挑眉。崔书梅引皇帝入座,亲自为他布菜,状似无意地说:“臣妾之前总是担心驰儿,日夜悬心,以致郁结于心。如今想明白了,有陛下庇佑,弘驰定能平安长大。臣妾这个做母亲的,也该振作起来,好好抚养孩儿,才对得起陛下的恩宠。”这话说得巧妙,既解释了病情好转的原因,又表达了对皇帝的依赖,还不着痕迹地提到了皇子。成德帝果然动容,握住她的手:“是朕疏忽了,这些日子冷落了你。你放心,弘驰是朕的儿子,朕不会让他受委屈。”“有陛下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崔书梅眼中含泪,那泪光在烛火下盈盈欲滴,我见犹怜。这一夜,成德帝留宿长宁宫。消息传遍六宫,众人心思各异。凤仪宫内,魏皇后摔碎了一只前朝官窑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