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贼人偷孩子?”她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宫女秋月,冷笑道,“分明是崔书梅那个贱人勾结侍卫,演的一出监守自盗!她知道自己和崔家都保不住了,索性让儿子假死脱身,还能顺手盗走本宫的藏宝图,给她儿子将来做资本!”秋月低声道:“娘娘英明。只是……没有证据。”“证据?”魏皇后凤目微眯,“去查!查这几日宫中侍卫的动向,特别是与长宁宫有关的!”两日后,秋月回报。“娘娘,查到了。侍卫副统领萧玚,自前夜当值后便不知所踪,再未出现。守宫门的侍卫说,那夜子时前后,萧副统领以巡查为名出过宫,但至今未归。”“萧玚……”魏皇后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她见过那个侍卫几次,相貌堂堂,武艺高强,是宫中数一数二的好手。“果然是他。”魏皇后冷笑,“去查萧玚的底细,看他老家在何处,有什么亲人。还有,派人出宫去追,他带着孩子,走不快!”“是。”秋月应声,却又犹豫道,“只是娘娘,此事要不要禀报皇上?若让皇上知道藏宝图……”“闭嘴!”魏皇后厉声打断,“你想害死本宫吗?”她怎能告诉皇帝,自己私藏藏宝图?那是欺君!更不能说崔书梅盗图是为了给儿子将来复起做资本,皇帝若知道她暗中追查,必会起疑。这口闷气,她只能强行咽下。但魏皇后是何许人?她执掌后宫十余年,手段狠辣,睚眦必报。既然动不了崔书梅本人,那就彻底斩断她在宫外的倚仗!“兄长那边进展如何?”她问秋月。“魏尚书已将‘诗稿案’扩大,各地官员、文人被牵连者已逾百人。朝堂之上,无人敢再为崔家说话。”“不够,”魏皇后眼神阴冷,“告诉兄长,要快,要狠。崔家必须彻底倒台,崔亭立……不能活着离开京城。”“娘娘的意思是……”“本宫什么意思都没有,”魏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只是山高路远,崔尚书年事已高,途中若有什么意外,也是常理。”秋月心领神会:“奴婢明白。”魏皇后挥挥手,让她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只有香炉中青烟袅袅。她走到窗边,望着长宁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崔书梅,你以为让儿子假死脱身,就能保住血脉?太天真了。本宫要让你亲眼看着崔家覆灭,看着你父亲惨死,让你在这深宫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朝堂之上,风云突变。在魏仲卿的推动下,“诗稿案”如滚雪球般越闹越大。原本只是几个文人私下传阅讽喻朝政的诗稿,如今却成了“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大案。各地官员、士子被牵连者日众,狱中人满为患,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连平日里最敢直谏的御史都闭上了嘴。成德帝接连遭遇“失子之痛”和“朝政动荡”,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他本就多疑,如今更看谁都觉得可疑。魏仲卿趁机进言:“陛下,‘诗稿案’主谋崔亭立虽已下狱,但其党羽遍布朝野,若不彻底铲除,恐生后患啊!”“爱卿以为该如何?”成德帝揉着额角,疲惫地问。“臣以为,当从严从重处置,以儆效尤!”魏仲卿义正辞严,“崔亭立身为吏部尚书,不思报国,反而结党营私,妄议朝政,其罪当诛!念其年迈,可免死罪,但应削籍罢官,遣返原乡,永不叙用!”成德帝沉默良久。崔亭立是他的老臣,为官清廉,颇有政声。若非证据确凿,他本不愿重处。但如今朝局动荡,皇子失踪案尚未查明,他需要稳定人心,也需要一个宣泄怒火的出口。“准奏。”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崔亭立削籍为民,即日离京,永不得返。”圣旨传到天牢时,崔亭立正靠墙而坐。这位年近六旬的老臣,面容憔悴,但腰板依旧挺直。听完圣旨,他缓缓起身,整了整破旧的囚衣,向传旨太监深深一揖:“罪臣,领旨谢恩。”没有辩解,没有哭诉。宦海沉浮三十余年,他太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魏家要铲除异己,皇帝需要替罪羊,而他,恰好挡了路。只是……他望向皇宫的方向,浑浊的眼中满是担忧。书梅,我的女儿,你在宫中可还安好?驰儿,外公再也见不到你了……当日下午,崔亭立被除去囚服,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在两个衙役的押送下,走出了京城。他没有家仆跟随,崔家早已被抄,仆从散尽。只有一辆破旧的马车,载着他简单的行囊,和满腔的冤屈与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