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个高大将士装扮成黑熊,连爬带走扑向场中,模拟与敌搏斗之态。那“黑熊”吼声如雷,竟似真兽一般凶猛,引得台下惊呼连连。卫弘祯挥舞起长剑,几步冲到“黑熊”面前,左跳跳,右跳跳,嘴里高声喊:“快使用镇岳剑——哼哼哈咿!”唰唰唰!几下就把“熊肚皮”给剖开,“黑熊”倒地一命呜呼。将士们齐呼:“镇北王威武,镇北王威武!”声浪冲天而起,震得场边旗帜猎猎作响。这个情景表演,是卫弘祯头脑发热,昨晚临时想出来的。他想借此表现自己在秋狝时亲手斩杀黑熊的勇武,博得父皇欢心。然而他未曾想到,成德帝遭遇熊袭时,正是狼狈不堪、心有余悸之刻,卫弘祯此举,无非在成德帝的伤口上撒盐,将那不堪回首的惊惧赤裸裸地重现于众目睽睽之下。成德帝的脸皮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差点喘不过气来。卫弘祯却浑然不觉,仍昂首挺立,满脸得意之色,期待父皇嘉奖。表演结束后,他没有得到成德帝夸赞,成德帝甚至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只好些悻悻地退了出去。别样祭典:奇招频出6轮到三皇子崔一渡了。卫弘睿虽然自身难保,但看到崔一渡出列,心中那扭曲的恨意再次升腾。他死死盯着那抬上来的画案和那卷巨大的画轴,心中疯狂呐喊:“毁掉它!毁掉它!”崔一渡从容不迫,向皇帝行礼:“父皇,儿臣笔拙,谨以一幅《百姓安乐图》,描绘我大舜治下黎民安居乐业之景,聊表对父皇勤政爱民、开创盛世之敬仰,恭祝父皇万寿无疆,国祚永昌。”“准。”皇帝经历了刚才的闹剧,语气有些疲惫。两名内侍上前,缓缓将画轴展开。绢帛之上,市井百态,生动传神,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农夫耕作的笑容,孩童嬉戏的天真,老者对弈的闲适……细节丰富,色彩和谐,确实是一幅佳作。不少大臣暗自点头,觉得三皇子此礼,虽不张扬,却颇见心思和功底。卫弘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盯着画轴的底端,等待着那“精彩”的一幕发生。画作完全展开,平整地铺在案台之上。预想中的水渍晕染并未出现。画作完好无损,墨色清晰,色彩鲜明。“怎么回事?”卫弘睿愣住了,他猛地看向那个被他收买的内侍。却见那内侍低垂着头,站在人群后方,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原来,崔一渡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大皇子欲毁画的阴谋。他并未声张,只是暗中命人将计就计。在摆放案台前,他的人早已悄悄检查了地面,并提前一步,在那预定洒水的位置,铺上了一层极薄、几乎看不见的、吸水性极强的特制棉垫。内侍洒下的那点水,瞬间便被棉垫吸收殆尽,根本无法触及画轴。而那名被收买的内侍,也早在行事前,就被崔一渡的人“无意间”撞见并警告了一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动手。崔一渡甚至故意在画作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处,用了些许特殊的、遇水会有轻微变化的颜料,若他人强行弄脏,他反而可以借此反将一军,指责有人构陷。不过,看来对方是没这个机会了。皇帝看着这幅《百姓安乐图》,画中那祥和安宁的氛围,与他心中理想的治世图景隐隐契合。经历了三个皇子的闹剧,再看这幅充满生活气息和温情的画作,竟觉得格外顺眼。“好!”皇帝终于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三皇子此画,深得朕心。百姓安乐,方是真正的祥瑞。赏!”“谢父皇!”崔一渡躬身谢恩,神色依旧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卫弘睿看着这一幕,听着父皇对老三的赞赏,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几乎要晕厥过去。他不仅自己一败涂地,连针对老三的阴谋也彻底破产,反而成全了对方!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轮到了六皇子卫弘祥。卫弘祥紧张地走上前,声音都有些发颤:“父……父皇,儿臣……儿臣与太师准备了一曲《天籁降祥》,请……请西域高僧诵经祈福,音律可通神明,佑我大舜……”乐声响起,那咿咿呀呀、沙哑古怪的调子回荡在祭坛周围。百官们面面相觑,这……这能叫天籁?怎么听怎么像是……一群人喉咙不舒服在哼哼?更有人在仔细分辨那所谓的“诵经”内容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有精通佛理的老臣低声对同僚道:“这……这念的好像是《往生咒》啊……腊祭大典,唱往生咒?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