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她轻声念着这个新名字,“从今往后,你便是游敕王庭的歌女,是大舜的细作。”她拿起胭脂,在眉心点上一朵梅花。那是崔一渡最爱的花。“陛下,等我消息。”马车继续向北,驶向未知的命运。而远在勒北的封羡源,正率五千铁骑昼夜兼程。江斯南在父亲江千鹤和母亲奚白羽的大力支持下,筹集银两,组建船队准备出海购粮。楚台矶的情报网全面启动,谷枫和黄大霞已自行潜入北境。烽火千丝曲:王庭琵琶游敕王庭坐落在北境草原深处,背靠苍茫的阿诺金山脉,以白色巨石垒成的宫殿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元蝶,现在该称她为苏清月,她走下马车时,寒风如刀刮过面颊。侍女玲珑低声道:“姑娘,这就是游敕王宫了。”元蝶抬头,望见宫门两侧持刀而立的卫兵,眼神如鹰般锐利。她紧了紧怀中的琵琶,深吸一口气,将大舜京城歌姬的妩媚收敛,换上中原富商之女的温婉。“记住,你是苏清月,父亲苏文翰是中原国江南丝绸商,苏家只剩你一人。中原国内乱,你献艺游敕王庭以求庇护。”楚台矶最后一次叮嘱,“你的琵琶技艺是中原国名师云湘子所授,最爱弹《汉宫秋月》。”元蝶点头。这些背景楚台矶安排得天衣无缝,连苏文翰这个人都真实存在,他确是中原国商人,三年前在游敕国贸易时遭遇马匪,家人遇难,仅有一女下落不明。楚台矶借用了这个身份,死无对证。宫门开启,一名内侍引她们入内。穿过三重宫门,来到一座偏殿。殿内燃着炭火,温暖如春,与殿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在此等候,王上稍后便到。”侍从退下。玲珑低语:“姑娘,紧张吗?”元蝶摇头,指尖轻轻抚过琵琶弦:“弹了十几年琵琶,哪次登台不紧张?只是这次台下只有一位看客而已。”约莫一炷香后,殿外传来脚步声。元蝶垂首,余光瞥见一双镶金线的牛皮靴踏入殿内,随后是暗红色绣金边的王袍下摆。“抬起头来。”来者用中原话说道,声音低沉,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粗犷。元蝶缓缓抬头,第一次见到游敕新王索尔甘。他约莫三十五六岁,脸庞棱角分明,鹰钩鼻,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看人时像在审视猎物。索尔甘也在打量她。中原女子他见过不少,但眼前这位不同。她不像一般汉女那般羞涩,眼神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怀抱的琵琶乌木为身,琴头雕着精致的月形,与她名字“苏清月”中的“月”呼应。“听说你琵琶弹得好。”索尔甘在主位坐下,“弹一曲来听。”“遵命。”元蝶盈盈一礼,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调了调弦,“民女献丑,一曲《塞上吟》,愿王上喜欢。”这是她特意选的曲子。中原国琵琶曲多婉约,但游敕人尚武,必更喜雄浑之音。《塞上吟》描绘边塞风光,既有大漠孤烟的苍凉,又有铁马冰河的壮阔,最适合不过。指尖拨动,琴声骤起。初时如风过草原,舒缓悠长;渐转急促,似万马奔腾;忽又转为低沉,宛如战士夜泣;最后高亢激昂,如冲锋号角,在最高处戛然而止。一曲终了,余音绕梁。索尔甘沉默良久,忽然拊掌:“好!好一曲《塞上吟》!本王从未听过如此琵琶!”元蝶垂首:“王上过奖。”索尔甘眯起眼睛:“你不似普通商贾之女,这曲中有杀伐之气。”元蝶心中微凛,面上却平静:“家父常年行走塞外,民女自幼听边塞故事长大,心向往之,故曲中难免带些臆想的豪情,让王上见笑了。”这解释合情合理。索尔甘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乐师,住在清音阁。三日后本王大宴各国使臣,你要在宴上演奏。”“民女领命。”退出偏殿后,玲珑才松了口气:“姑娘刚才真险,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看透。”元蝶回头望了一眼宫殿:“能成为新王,必非常人。我们要更加小心。”清音阁是一处独立小院,规模不大,但陈设精致,可见索尔甘对她颇为重视。院中已有四名侍女,都是游敕女子,言语不通,只能靠手势交流。玲珑从窗外进来,压低声音:“姑娘。我打听到,魏冷烟住在西边的冷泉宫,深居简出,但索尔甘常去请教。看来,她是这里的军师。宫中人对她又敬又怕,称她‘黑衣夫人’。”元蝶点头:“她是关键。若能接近她,或可探知联军详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