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一面擦手一面悠悠地说道:“侧妃,此事已经明了,没有人目睹苏家少夫人对王姑娘下手,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是苏家少夫人下了毒,那此事就已经可以说明,与苏家少夫人无关了。”
他吃了宋柔的卤菜,心里盘算着下次还想来吃一次,不免又为宋柔多说了两句话,“听本官一句劝,莫要再往苏家少夫人身上泼脏水了,给你们彼此一点体面。本官看在定王殿下的份儿上,可以将你方才说过的所有话,当做是一场误会。”
“而王姑娘的死——”沈重眨了眨眼,看向王侍郎,“大人觉得还有必要深究吗?”
一瞬间,王侍郎好像老了几十岁不止。
整个人看起来颓靡而又苍凉。
宋柔心中泛起了一丝怜悯,王珍是可恶,但是罪不至死。
凭什么霍霜可以借着定王侧妃的名分,就可以在贵女里头挑一个人去做冤死鬼,然后栽赃嫁祸给另一个人。
栽赃嫁祸给了另一个人不成功,她还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让失去亲人的人,留在世上痛苦、追忆。
她盯着王侍郎嗫嚅的嘴唇,虽然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王侍郎是绝不会因为王珍得罪偌大的定王府的。
定王虽然地位不如南阳王,到底他也是正儿八经的亲王。
为了一个死去的女儿,搭上全家上下百余人口的性命去求一个可能求不到的公道。
他自然不会这样选择。
百般冤屈,千般痛苦,终究只化作了一声绵长而又凄凉的叹息声,“此事,实在是匪夷所思,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乃是极为棘手的一桩案子。”
“然,幸得南阳王殿下与沈大人亲自前来探查,虽不得其果,感念二位恩德,吾女泉下有知,便也——”
他顿了一下,拢了拢拳,“便也可安息了。”
霍霜听了,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消散殆尽,整个人就宛如那日在平南王府看到的那样一般,死气沉沉的。
这件事没有成,她回去王府会受到怎样的待遇,她不得而知。
可是,她也是亲眼所见,那些犯了错的侧妃、侍妾,都会被送进王爷的醉生梦死楼里,第二天那些女人都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
她今日回去,只消看看王爷是否要来她这里,是送去醉生梦死楼还是在她自己的院子,就能知道自己是生是死。
如若今日这件事成了也就罢了,她哪怕死也死得心甘情愿。
只可惜,这件事败了,还没有任何的转圜之地。
她如何甘心?
她的神情变幻全都落到了宋柔的眼底。
宋柔可怜王侍郎,却绝不会在明面儿上得罪整个定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