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正经道士在民间做善事将功德箱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江药药心叹果真又是群班门弄斧的铜臭之辈。
排到她时她便也不太在意,正接过道童手中的平安符时,一旁阖目端坐在道童身后的紫袍老者忽地睁眼,目光如炬。
江药药抬眼,紫袍老道眉头紧锁,目光直直落向她,像骤然看见了什么怪异之物。
周围几人皆不解愣住,紫袍老道霍然起身,快步朝她走来,沉然出声:“姑娘近日,可曾去过什么不净之地?”
江药药蓦地一怔,莫名:“没有啊。”
老道顿了顿,仔细端详起江药药的面色,“若我所料不差,你阴日阴时所生,是罕见的极阴之体,可纳阴寒而不显于外。”
江药药幼时被薛慧带去算过命,算命的瞎子也曾说她是极阴命格,不过从未影响过什么,她也从未在意过。
此时被这老道一脸沉重地说出来,江药药只觉大惊小怪,“是,我自小便是如此,十数年了也无碍。”
老道讳莫如深地打量她,“你虽可纳阴气,但你如今身上的阴气与寻常阴气有所不同……你近日身边可有什么异常?”
想起昨夜的梦,江药药心中咯噔一下,咽了咽,囫囵道:“我是大夫,接触病患颇杂,不太清楚。”
见那老道面色肃然,杏儿吓得慌乱看向江药药,晃晃她的胳膊:“那可怎么办?”
道长深看她一眼,自袖中取出一张叠成三角的黄色符咒递上:“此符随身携带可辟邪安魂,不过……”
他似有深意地拉长语调,江药药疑惑抬眼:“不过什么?”
紫袍老道一捋胡须,目光中多了几分难解之色。
按常理而言,阴气侵体,当有形神衰败之相,眼前女子却气息平稳,生机不散,与常理相悖。
难道是他所断有误?
“无事,拿去吧。”
江药药伸手接过,微微颔首,“多谢道长。”
回医馆的路上,杏儿脸上愁云遍布,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办”
,江药药被她念得也有些心慌意乱,安抚道:“兴许他只是想让我花钱做法,才故意说得这般骇人听闻,何必当真?”
“那他怎么不去吓旁人,偏偏只跟你说这些?”
江药药若有所思,一时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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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一只黑猫从乌瓦墙头跃下,轻巧无声。
司钦夜阖眼躺在院中的紫檀躺椅上,腿上随意搭着条薄毯。
在距离躺椅几步远的地方,黑猫停住,周身忽然漾开一层黑雾,轮廓在雾气中融化,重组,眨眼间,现出一个躬身行礼的少年。
少年身影接近半透明,着一身黑衣,肌肤也是不寻常的麦黑色,此刻神情恭敬地垂首而立。
“大人。”
少年开口。
躺椅上,司钦夜未抬眼,轻轻“嗯”
了一声,尾音慵懒上挑,示意他说下去。
“属下循迹察看过了,潼州城那边的动静非三境司职境内游魂野鬼所为,像是有幕后之人寻到大人踪迹,借机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