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近几天开始,宋静凌来了也不说话,保镖保姆更是三缄其口,谢见渔也要等晚上了才回来,哪怕是回来了,也只会沉默相对,哪怕他开口抱怨,也无人在意。
偌大的别墅空间里,他却没有任何交流的机会。
这种情况维持了差不多三个月,时间长到让他已经慢慢减少了和人交流沟通。
可这场所谓的“安静”并没有停止,渐渐地,家里保镖保姆的数量在慢慢地减少。
刚开始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毕竟别墅空间大,他平时也不认人,自然没在意人员变动的问题。
直到有一天,晚饭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一看厨房才一个人,他才突然发现别墅里格外的空荡荡。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麋鹿,在一步一步陷入谢见渔的圈套,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乎,在第二天宋静凌到来的时候,他连续不断地询问这其中缘由。可宋静凌还是不说话,一直坐在一边玩手机。
陈颂柏没打算放弃,他决定下次宋静凌来的时候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可是再也没有下次了,从那儿以后,宋静凌再也没来过,就好像他之前的到来只是一场梦一样。
一个,两个……陈颂柏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人离开了。
因为太久没有人和他沟通,他已经在心里积压了好多情绪,一直憋着不能说。
谢见渔看出了他的无所适从,但他也不肯开口说一句话,只会隔两天一次拉着陈颂柏上床。
这一切的一切,终于在最后一个厨师离开别墅,陈颂柏等了半天上餐后,不耐烦地说了句:“怎么还不上菜?”
声音发出去就石沉大海了。
空荡荡的客厅,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响,每一下都撞到光滑的地板上反复弹跳,直至碎成渣滓。
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昭示着,整栋别墅就剩他一个人了。
昨天谢见渔很早就回来了,一直拉着他做,导致昨天的晚饭他也没吃,今天本来想着多吃一点,结果厨师也走了。
他饿得有些发昏,打开冰箱想要找点吃的,却发现其中只有一些冰冻的矿泉水。
没有办法,现在八点,离谢见渔回家还有整整十二个小时,他只能把冰箱里的水都拿出来充饥。
他也尝试了打开大门,却发现有人在外面锁住了门,他根本打不开。
他不知道谢见渔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一直走来走去寻找可以出去的办法。
每个房间他都去看了,窗户都封死了,就连阁楼的那顶小窗也根本推不动。
陈颂柏不记得过了多久,只是感觉房间里慢慢暗了下来,他耷拉着眼,走过去打开了灯,只看见昏黄的光却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丝温度。
突然,胃里一阵绞痛,冷汗瞬间沁满额头,黏腻地贴着皮肤。陈颂柏把自己缩得更紧,膝盖顶住发颤的腹部,徒劳地试图压住那阵痉挛。
跟着谢见渔来A市比较急,都忘了备一些胃病药,现在胃病犯了自己也只能硬生生扛着。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陈颂柏知道是谢见渔回来了。
他视线有些茫然地扫过客厅通往这里的楼梯,暗红的楼梯颜色却在此刻浓烈地灼烧他的眼睛,下一刻,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闯入他的眼睛。
陈颂柏眨了眨眼,胃猛地一抽缩,逼出一声干呕,与此同时,冷汗浸入眼睛,涩得有些发痛。
他能感觉到谢见渔奔过来地动作很慌乱,但他没有那个力气去管那么多,只是用虚弱地不断重复:“胃病药,我需要胃病药。”
谢见渔似乎也没想到会把陈颂柏弄成这样,他匆忙把陈颂柏放到床上,然后打电话通知人迅速在三十分钟以内送来胃病药。
陈颂柏想不通,自己都愿意回来了,为什么谢见渔像囚禁一个犯人一样关着自己。
他想要开口谢见渔去争论什么,但是话堵在口中就是不知道怎么去表达,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谢见渔还是不说话,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陈颂柏的自言自语。
喂陈颂柏服下药以后,陈颂柏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等谢见渔走过去一看,才发现他眼尾处淌着一滴泪。
这滴泪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眼。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为陈颂柏拭去这滴泪,陈颂柏便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悬在半空中的手,“谢见渔,能不能和我说两句话,能不能……”
回应他的是谢见渔离去的背影。
陈颂柏的嘴巴微微张着,话音仿佛在空荡的别墅里一直回响,就如同他此刻的心一直在晃荡。
从那以后,陈颂柏再也不说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