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托球,寒山瞄准远离佐久早的一点扣下。
两人轮流出招和接招,扣球的落点松散而毫无规律,但接球的那一方永远都可以将上一来回和下一来回平稳地衔接上,犹如紧密相嵌的齿轮。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地板上堆积起浓重的汗意,而走下球场的数道身影劈开了闭塞的空气。
一日训练结束。
佐久早圣臣待进了远离人群的角落,他擦着汗,毛巾覆住一部分溢散的热量,但思绪已悉数远去。
“从拉伸时就是这副表情,还没打过瘾吗?”寒山无崎领完香蕉,走回佐久早身边,“给。”
佐久早圣臣眉宇间的烦躁有所减轻:“没过瘾,但是适度就行。只是一空下来,我……”
他一时之间有些词穷,眉毛重新拧了起来。
寒山喝了点水,将能想到的问题挨个报出,佐久早一一否定,直到听到第四种推测时才没了声响。
“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我相处了吗?我想佐久早你应该不会斤斤计较,昨天也讨论过以后该怎么相处,打球时也一切正常……”
寒山无崎回忆着佐久早今日时近时远的距离:“经营这个词给你带来压力吗?我们过去相处得比较随意,现在突然定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做事时就会带上目的性和功利性,会害怕做不好吗?”
佐久早圣臣含糊答道:“差不多吧。”
在昨日约会结束几个小时后,佐久早才勉强恢复了冷静,认真地思索起了独属于自己的计划,毕竟他不仅仅想当无崎的挚友。
首先得保证这份感情不能对训练和比赛产生不良影响,不能再出现因为一两句夸奖话就闷头一直打直线的情况。
一整天下来,他发现自己在训练时很少会生出杂念,但一旦不再专心打球,自己的注意力就极其容易被无崎夺走,有一些正常的举动似乎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没必要担心,我也做不到十全十美。”
寒山无崎语气温和地安抚着:“我们顺其自然,慢慢适应,只要态度不像以前一样消极就行。”
从无崎嘴里吐出「不能消极」的话有种奇特的感觉,佐久早圣臣忍不住翘了下嘴角:“那你多说点漂亮话吧。”
寒山挑眉,直白道:“意思是让我多夸夸你?”
佐久早僵了一秒,随后艰难地嗯了一声。
寒山爽快地同意了:“那你现在要听吗?”
佐久早胸中涌上一缕无力:“……暂时不要。”
目前为止,他除了适应外就想不出任何有用的措施了。
现在的寒山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佐久早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从何入手,也无法去询问最可能给出合适解法的寒山。
他岔开话题:“今天会有人加练吗?”
场馆早晚各打扫一次,在这一周里,两人得第一个到体育馆,最后一个离开。
寒山无崎能够接受早到,但绝对不会接受被他人影响的晚退,他视线扫过几名加练惯犯。
“距离大赛还久,应该还没到加练的时间吧。”他用着不确定的词,语气却极为肯定。
十分钟后,球场内再无多余人士。
雨宫大辅亲眼目睹了顽固分子在洁癖二人组一拿出拖把就化作鸟兽散去的场面,忽然萌生出一种想让这两人打扫到毕业为止的念头。
涉谷润抬手抹去雨宫大辅脑中狗牧羊的画面,他观察了一下监督的脸色,朝外挥了挥手,示意想去帮忙的古森元也别浪费时间。
……
时隔多日,三人再一次并肩踏上了回家的路。
古森元也照例找起了有趣的话题;佐久早圣臣还在琢磨寒山的全新生态;寒山无崎偶尔会回应一下古森,但更多的时候仍观察着那些树、云和飞鸟,思绪像快要挣脱线的风筝。
古森元也拿这两位心不在焉的听众实在没辙,他长叹一口气,闭上了嘴巴。
叹气声和突如其来的安静引回了寒山无崎的注意力,他断网重连,问古森:“你需要道歉吗?”
古森元也不解:“什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