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脑袋仍在发烫,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他本能换上一副茫然的脸庞,假装没听清,“佐久早你刚才说什么?”
“……”佐久早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头顶冒出大片黑气——无崎这家伙装傻不是一次两次了,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还打断正事,别人这样说就装作听不懂。
寒山等着佐久早扫兴离开,但佐久早一动不动,身上还散发出了比不爽的黑气更令寒山感到麻烦的气息——他要算账了。
在佐久早开口前,寒山及时撤掉了那副笨蛋表情。
寒山无崎颇感无奈,他放下菜刀,转过身来:“所以?你想我怎么做?”
佐久早圣臣依旧冷着脸,但身上的阴沉感散去了不少:“无崎你的想法呢?抱不抱随意,但我不喜欢你在这种问题上装死。”
异常直白的话语逼近,寒山靠住台面,找到一点平衡:“那直接拒绝你就不会生气了?”
“……会生气。”佐久早声音比屋内空气还闷。
寒山觉得佐久早比自己更配梅雨男这个称号,他叹了口气:“……让我想想。”
他模拟起两人的对话。
装死我会更生气,但生气就是生气,无法和没发生过的事进行一个比较。你最后想要的只有一个自己接受的结果,你在在意我的心情,我也要你的真实想法,你舒不舒服?但是,什么但是?进展太快了,我们没有抱过吗?
几回合下来,寒山脑袋里的佐久早将寒山击败。
寒山语气沉重:“……你想抱就抱吧。”
“现在我不想抱了。”佐久早又说。
佐久早倚着冰箱门,抱胸翘起嘴角,头顶十五分钟前的热带雨林已经变成了一团略蓬的云。
寒山手有点痒,语调却毫无起伏,他一口气道:“哇你是觉得赢了我很得意吗我们不是在好好沟通吗但佐久早好像满脑子都是胜负欸而且如果不想抱你直接走掉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佐久早不会还在等人说请抱吧但就算说了请你也要犹豫很久佐久早你是还有点害羞吧?”
“………”佐久早轻松靠在冰箱上的背默默绷直,嘴角也不高兴地拉平,只有双臂仍横在胸前,进行着毫无力量的反驳。
“可以先把菜拿过来吗?”寒山眼神指了指佐久早手里的“人质”。
佐久早:“……”
佐久早慢吞吞走到水槽边洗菜,寒山瞥了眼,不再开口,安静切冬瓜。
时间和空间在水流声里淌远,佐久早将菜沥干,厨房里只剩下有节奏的切菜声,笃笃,笃笃,冷色调的台面和柜面散开一片明亮而朦胧的光,像是屋外淅淅沥沥的雨。
佐久早圣臣擦干手,朝门口走去,气味和热量渐近,寒山无崎握刀的手有些用力,刀口停在了案板上,气流也跟着停住,然而那股熟悉的气息依旧顺畅无比地钻进了寒山鼻间,一双手从他腰和手臂里穿过,圈住了他。
见寒山没有抗拒的反应,佐久早收拢怀抱,顿了一秒,又把脑袋搁到了寒山肩膀上。
无崎的身体比自己想象得要热一点,骨头很硬,肉很软,心跳声很强,整个人都很实在……抱起来很舒服。
寒山依旧没有动作,他琢磨着这份感觉,一会儿觉得自己变成了猫薄荷,一会儿觉得自己成了毛绒玩具,后方温热的身躯里包裹着一颗沉甸甸的心脏,而自己渐渐化掉。
“佐久早觉得我活着吗?”寒山又突然问起奇怪的问题。
“活着,”佐久早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他想了想,补充,“比其他时候更能感觉到活着。”
“春高时我也有这种感觉,你活着,然后我活着,非常奇妙,人好像确实可以通过他人来确认自己的存在,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现在缺乏这种感觉。”
“你不喜欢我这样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