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尔伸手握住抓夹一角,陈润生没立即松手,她的几根发丝游荡着,像寻到花蜜的蝴蝶。
精准缠绕着他的手腕,世界上最不牢靠的枷锁。
卓尔几乎想捧起自己头发向他谢罪,本来很正常的社交距离,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尴尬受潮,开始产卵,卓尔手臂使力,抓夹终于物归原主。
黄昏下交叠的两道影子像默剧里依偎的情人。
卓尔后退,陈润生的视线落到手腕间的发丝上,抽离时滋生的微末细痒如化开的糖水。
黏答答附着其上。
“谢谢您。”
陈润生再次挑目,唇角衔笑,“所以你火急火燎追我的尾,就为了赶来医院换乘警车?”懒洋洋的腔调灌进耳朵,卓尔不自在握紧手里的抓夹。
“说来话长。”扯出一抹不算笑的笑,依着他和男友的那层关系,卓尔自发将他贴上半个熟人标签。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那就长话短说。”告辞的语句堵在唇缝,卓尔消失许久的视线再次回归他的眼底。
看向他的眸子浮出空白,被他这句话炸的。
“事情有点复杂,改天再告诉您?”卓尔咬舌,有欠妥当的一句话。好像她在找机会制造与他的下一次见面。
糟糕的回答。
无论如何卓尔也无法坦然做到在男朋友兄弟面前上警车,哪怕这个原因她并不后悔。
只是有些麻烦,人没搭救到,还折损两个。
典型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择日不如撞日,上车说?”
这邀请来的过于诡异,陈润生太过不按常理出牌。
卓尔思绪一时走岔,风一吹,像漂泊的风筝线,失去了与蓝天的联系。
脑神经不管不顾接上信号,“今天恐怕不行,还要,换乘警车。”抱歉地勾唇,脸部线条僵硬,尴尬的。
陈润生拉开视线,两名警察上前打招呼。
他极轻点头,眼皮懒洋洋下垂。
乌丝,蓝裙,不安抖动的睫毛。以及两颗朱红的眼尾痣。
陈润生寡淡开口,“方便通融几分钟?”他看向卓尔身后的民警。
“您随意。”说着返回警车。见状,明峥如幽魂般移过来,途中遇到两堵肉墙而中道崩殂。
前路彻底封死,卓尔像被班主任抓去办公室背书的学生。
一板一眼组织语言简要进行陈述。
她到底还是没上他的车。
听完,陈润生弯唇,看起来挺斯文一人,打起架来时狂踹瘸子那条坏腿。
“这样啊。”
卓尔点头,看了看时间,说得不算久,七分钟结束一场惊心动魄的恩怨情仇。
“我先走了。”
陈润生勾唇,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看不到丝毫暖意。
“哪个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