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于他。
第一条是他的名字。
陈润生。
像玩拼图游戏,最后一块碎片得到补齐,完整地拼出陈润生。
再也不是陈先生这个称呼。
故事往往是从知道彼此名字开始。
第二条便是刚才的照片,卓尔长按保存,再次言谢。
她没忘记此次的任务,喝了口温水润喉,开始陈述赔偿事宜。
陈润生听她说,时不时点两下手机,待她告一段落,冰糖雪梨送到她手边。
“说完了?”
卓尔舔唇,继续道:“您看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吗?”
“这样就挺好。”
卓尔心中欢喜,连日来放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抄起手机转了五万块钱过去。
她的转账消息顶到第一条,陈润生没点进去,手机倒扣在桌上。
看来是误会他的话了。
双肘挂在椅子扶手上,指尖下垂,薄薄皮肉里青色血管没入袖管。
“一个月生活费?”
卓尔竖起两只手指头:“20个月。”
陈润生挑眉:“平时往哪个方向张嘴?”
卓尔凝眸,困惑爬出来,陈润生睨她:“哪个方向的凉风饱腹感强,回头我也试试。”
原来是笑话她生活费少,卓尔不欲呈口舌之辩,两千五只是饭钱。生活用品,社交费用,水果零食,衣服化妆品包包这些不用她操心,周承霖单方面包办。
“哪能要你的钱。”
卓尔露出一抹急色,不收钱这事儿就不算完,随时有暴雷的风险。
她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债这种事,无非就是钱和情。
前者干干净净,后者纠缠不休。
她不想和他纠缠不休。
“您不收我没法安心,本来就是我的问题,赔偿是应该的。”
陈润生目光锁住她,两人之间隔着桌子,是刚才那些话吓到她了,不久前还高高兴兴一人,如今板着脸,跟要哭一样。
陈润生挑目,“你是怕我有其他图谋吗?”
他说得直白,明晃晃挂出来,黑沉沉的眼睛流淌出一股凉寒,卓尔困在里面。
咄咄逼人地抵在卓尔咽喉,话从里面滚出来,“我没这样想,只是想尽最大努力补偿您的损失,您不接受,这件事会一直成为我的待办事项。我习惯解决问题,而不是滞留问题,希望您能理解。”
陈润生听得索然无味,卷了笑,他捡起散落的话,一颗一颗串起来,把她裹在其中,“怕是对的。”
油盐不进的态度令卓尔找不着话头,一团乱麻的处境,哪里都是死结。
卓尔心中隐约有了点儿不合时宜的猜想,无法宣之于口,又很是灼烧神经。
逃避是人的本能反应,怕引出更加灾难的麻烦,卓尔选择吞掉倒灌的句子,低头咀嚼食物。
餐桌回归寂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瓷碗的声响。
陈润生吃得不多,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久到卓尔难以继续忽视下去,某些透明的东西开始凝实,碗里的食物失去原有的滋味,卓尔掀睫回望。
陈润生半眯着眼,搭上她清浅的眸光,把自己泡在里面,徐徐开口:"以前去过你学校,怎么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