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尔垂睫,视野钉在陈润生背后的雕花屏风上,红的一片。
“大多数在练功房,很少出来。”
他追上去,"那以后,多见见。"
卓尔心跳错了一拍,森然冷气钻进皮肉里。
目光从屏风后收回,于中途被截获。
他顿了顿,声音腻在她瑟缩挣扎的视线里:“我挺想多看你几眼。”
卓尔扒开他絮絮的纠缠,“陈先生,我有男朋友。”
不大的嗓音吸收看不见的粒子,形成一堵闭合的墙。
陈润生不置可否一笑,漆眸润泽如水:“有男朋友又不影响我看你。”复又道,“恋爱就是一场选拔赛,不多试几个怎么知道哪个最合适。”
苦心孤诣建造的围墙受到决堤的洪水冲击,他的人皮快要挂不住,卓尔听到了道德崩塌的裂痕。
分明是一样的脸,确实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她错了,因着陈悬雨的关系,自己走入一条没有退路的死胡同,身后是他的围追堵截。
卓尔捞出沉底的嗓音,上面湿哒哒泅满泥水,“这样不道德,谈恋爱要忠诚守一。”
忠诚,正义之士终其一生所执行的刻在骨血里的心念。
从她嘴里说出来如同在滚烫的铁水里浸泡了一圈,落在耳里灼得鼓膜发紧。
陈润生收起笑,满不在乎的语气:“谈恋爱用不上这个词吧?男女情事,你情我愿,又不违反公序良俗。”
忽地放柔声音,铺在卓尔警惕紧绷的神经上,慢慢地咬:“克制哪有放纵来得痛快,你没体验过个中滋味,得试一试。”
熟悉的人皮彻底腐烂,太阳出来后黑夜褪去,入目是荒寂腐坏的碎块。
卓尔十九年的人生观涂上第一笔污迹,他的话,他的三观太过炸裂。
“请陈先生自重!”无法继续和谐相处下去,卓尔索性不再委婉,言辞变得犀利,话里带了刺。
“没学过,要不你教我?”靡靡之声染上放荡的种子,顺着中间拉出的丝线缠上她,找到合适的地方开始孵化。
卓尔拿起包就要往外走,陈润生懒洋洋倒进椅子里,视线折成仰望的弧度。
“不想清空待办事项了?”
这是要继续谈下去的意思,卓尔确实想一走了之,陈润生在她的必经之路上设了路障,轻易叫她乱了计划。
年纪不大原则还挺强。
道德感太高无疑是道枷锁,他轻而易举就挖到了她的软肋,拉直,从头到脚将人捆好,然后慢条斯理打结。
好用极了。
她不就乖乖坐下了?
她不就只能听他说?
“看你没吃几口,再吃点?”
卓尔不想和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身体往后靠,防备的姿态。
陈润生眯着眼,“真生气了?”
“希望您把钱收了。”
陈润生学着她的样子,模仿她的坐姿,食指弯曲,敲在扶手上:“你好像对我有误会。”
卓尔压住涌出的情绪,今天原本是来解决挤压的问题的,事态最终发展成这样子,那些烂话任何人都能说。
但偏偏是他。
男朋友的双胞胎弟弟。
“是您先口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