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四分之一,卓尔拧紧瓶盖连同遮阳伞一块儿塞包里。
上车后保镖就把车内隔板升起,后座空间很大,卓尔莫名觉得局促压抑。
人在不熟悉的环境下总是习惯性瞎忙,看了一眼手机,三个软件都打到车了。
卓尔又一一取消。
接下来陷入自我意识的兵荒马乱,清除手机运行的后台,看了眼手机顶部,默默计算抵达餐厅的时间。
一个多小时,比第一次压腿时还难熬。
“昨晚没在家?”
一个外出求学且学业繁忙无暇顾及社交的成年人,在外夜宿,结果无非几种。
第一,陪男朋友。
第二,出去玩,赶不回学校,只能住酒店。
家教严苛的女孩最是容易被所谓的男朋友骗出去。
他无法不多想。
陈润生始终盯着她的侧颜,眼神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卓尔感谢他主动找话题,才不至于让这方空间显得过于安静。
打了腹稿,思忖着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既不显得啰嗦也不会太敷衍。毕竟他只是出于礼貌的随口一问。
微妙的凝滞蔓延,卓尔转动视线,在他的轮廓游了一周,前方似有泥潭,不可遏制地栽进去。
人在做每一个动作之前脑海中都会下意识构想出动作发生之后的结果。
卓尔想象中预制的陈润生侧脸换成正脸,捏着手机那只手不自在紧了紧。
他是一直保持侧着的动作?还是察觉到她看他,所以才转过来的?
前者令她尴尬和有种暴露的窘迫,她的所有小动作一直暴露在那两块镜片之后,后者同样揪心。
反复回忆自己转身的动作弧度,卓尔很确定以及肯定,她是小心翼翼的,掀起的风连一根头发丝都吹不起。
如果这样还被陈润生捕捉到。
卓尔潜意识里的警报悄悄拉响。
有几秒的冷场,卓尔因为自己的分心使话题掉在地上而窘然。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头上下扣了扣,声音追在后面赶到:“和朋友出来玩。”
朋友,缺少一个限定词。
一直侧着头有点不舒服,卓尔声音卡在腹腔放不出来。
车里冷气太足,她的嗓音拉得过于平直,像隆冬冷泉流经,沁入肺腑。
“这样啊。”他换了坐姿,更方便看她。
“怎么不送你回校?”
卓尔老实回答:“她还在睡觉,我有事就先走了。”
陈润生看她的眼神变得深邃。
朋友,外宿,睡觉。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竟滋生幽妒、呷嫉、隐恨的卵,遇潮破壳。
说话变得荤素不忌起来,压不住的疯劲儿直往外冒。
“昨晚几点睡的?”
卓尔不明所以,却还是老实回答:“三点多。”
陈润生解开西装纽扣,领带勒得他难受,索性抽掉,单手卷了卷缠在掌心。
睨她,表情莫测:“什么时候去的酒店?”情侣之间免不了那种事,饮食男女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