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碰很轻,短到几乎是刚刚接触就分开,和白里在娱乐圈时拍过的所有吻戏都不同。
那些戏里她吻过无数的人,都吻得缠绵又大方。
粉丝爱看,导演也夸她专业。
可在那晚城寨出租屋的黑暗里,这个没有任何摄像机下的触碰,却让她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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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外界因素不谈。
白里对这件事的看法非常坦荡,坦荡到近乎冷酷。
她是成年人,提子也是。
提子付出了他能付出的所有。
房租,保护,那支花光了余钱的口红,那双笨拙但永远温柔的眼睛。
她需要付出她能付出,且提子会高兴的东西。
这就是交易的本质——双方都需要且乐意进行交换。
感情可以是演出来的,身体是诚实的筹码,她不会矫情到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真要是不对,为什么不是这神经质又诡谲的命运的不对?
她本来何至于此。
在那天之后,她惴惴不安的心落了下来,头顶的闸刀被暂时地搬开了。
但有一个底线她守得很清楚:她吃的药一天都没有断过。
生孩子这件事在她的计划表上不在任何一个时间象限里,更别说是在这个连未来都看不见的地方。
但演戏确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你演得久了,有些东西就会悄悄渗进骨头缝里。
比如白里现在半靠在床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着提子因为瘦而渐显棱角的侧脸。
他睡着了,嘴唇微微张开,眉头难得地舒展开,一只手还不自觉地搭在她的腰侧上,像是在睡梦里也在确认她还在。
白里看着他安静下来还稍显稚气的眉眼,忽然就不受控地觉得鼻子有一点点酸。
大半是对自己,小半是对提子。
一种很难定义的,混杂了愧疚和叹息的情绪涌了上来,一时半会还按不下去。
但白里还是把提子的手轻轻挪开,侧身躺下。
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慢慢地咀嚼而后驱散。
月光洒下来,窗外远处不知哪家商铺的霓虹灯透过福盛楼的窗缝一闪一闪地,在白里侧躺着的脸上明明灭灭。
没有泪痕。
她睡着的速度很快。
呼吸平稳,面容安宁,白日里的算计与夜晚的自省都被周公封印。
白里的眉头也只有此时才会慢慢地舒展开来,显露出还不过刚到双十年华的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