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乐秦折腾造纸术印刷术的时候,他的纯恨友人昌平老头,早已包袱款款地前往郢陈了。
郢陈是楚国的旧都,当年五国合纵攻秦失败,楚王见势不妙连忙把国都迁走了。
可这么一来,倒霉的郢陈立刻从天子脚下原地降级为宁古塔,当地的楚人那是相当愤愤不平。
——爷爷我可是通天纹正黄旗的,怎么一觉醒来要给披甲人为奴了?
随着时间流逝,郢陈已经成为秦国经略东南的军事据点和后勤中心,常年驻有重兵和粮草。
但,这个桥头堡并不牢固。
自由而勇敢的楚人时不时就来一波“剑在手,跟我走”
,起义、反抗接连不断,搞得秦国统治起来费劲巴拉。
因此在正式发兵攻楚之前,嬴政深思熟虑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将昌平君迁往郢陈安置。
嬴政希望昌平君以楚国公子身份安抚民心,为大秦下一步灭楚做准备——赛级血统速速发力吧!
别看昌平老头的确在燕国一事上丢了个大脸,但他当年也是个平定嫪毐之乱、忠心耿耿的大功臣,嬴政还是相当看重这个表叔兼重臣的。
就算邪恶比格“奸臣奸臣奸臣”
魔音灌耳,搞得嬴政在夜深人静时也会升起淡淡的疑心,但他可是正经秦王来的,大不了就是以后和昌平君说话避开“奸”
字,怎么会因为这个放弃好用的手下啊!
昌平君被派往郢陈本就是为了安抚楚人,如果改派秦籍将领,忠诚倒是绝对了,当地叛乱也可能会被激发了。
至于直接派兵监视或软禁昌平君,这种没有证据随便处置功臣就更离谱了——哪个正常的君主会搞“莫须有”
?
眼见着要统一六国的嬴政非常自信:他的表叔,他的左膀右臂,他大秦的昌平君,绝对不会背叛!
对此,已经百般进献谗言的比格大王深表遗憾。
·
在顺利干掉魏国后,腾出手来的嬴政愈发志得意满。
他迫不及待地召开作战会议,打算发兵一举灭楚。
咸阳宫里,晨光斜射入殿,微尘舞动。
巨大的楚国地图悬挂在殿中,上面的山川城邑如星罗布。
殿前诸将已分列两班,肃立无声。
嬴政扫视一圈,朗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寡人意欲南向以临荆楚。
卿等以为,攻楚之战当用兵几何?”
话音刚落,李信已昂首出列,年轻饱满的脸上满是豪气。
此时的李信已经痛打燕国残余势力的落水狗,靠着千里追击太子丹的军功一跃而上,成为妥妥的少壮派领头羊。
年轻气盛的小将军拱手高声道:“大王,以臣度之,二十万人足可横扫江淮,俘楚王而归!”
嬴政闻言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哦?李将军何以如此断定?”
李信目光灼灼,有理有据地分析道:“楚人素来畏秦,今我军士气正盛,趁灭魏之余威,兵锋直指楚国。
臣请为先锋,二十万精兵足矣。
兵贵神速,若用兵过多,反使粮草不济,贻误战机。”
殿中诸将窃窃私语,不少人点头,觉得李信所言不虚。
唯独站在最前方的老将王翦,面容平静如水,只微微摇头。
见王翦沉默,嬴政身体微微前倾,看向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王将军,依你之见,李将军之策如何?”
王翦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李信,又看向秦王,沉声道:“臣敢问大王,楚国与三晋之地,孰广?”
嬴政被问得一怔,立刻回道:“自然是楚地,号称方圆五千里。”
王翦又问:“楚国带甲之兵,昔日号称百万,今虽败亡数阵,然楚国名将项燕尚在,其举国之兵,其兵尚存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