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爹刚刚完成“六王毕四海一”
的史诗级成就,是欲望雷霆膨胀,恨不得和太阳肩并肩的好吧?
拒绝?不可能的。
赵乐秦心里咕嘟嘟吐槽半天,面上却一摊手,嘿嘿一笑:“这个嘛,要靠大兄你去向父王讲啦!”
——好哥哥,加油吧!
赵乐秦向扶苏挤挤眼,下一刻,他高举双手,大声呼唤:
“大兄!
大兄!”
妙妙点子王带头向好大兄发起冲锋,不嫌事大的狂热分子们左右对视一眼,立刻选择把长兄高高架起,跟着齐声大喊:
“大兄!
大兄!”
在宛若山呼海啸的声浪中,在一众弟弟妹妹期盼的视线下,扶苏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感觉自己压力山大。
“你们、不是,我……唉!”
当日傍晚,扶苏赶到了咸阳宫。
·
咸阳宫里,嬴政翘着嘴角读了一波文采盎然的夸夸,又欣赏了一遍充满秩序与法度之美、整齐划一的队列,满意地点点头。
——无论是否进行校阅,这赞颂与仪仗甚得他心!
嬴政微微点着“诸侯尽西来”
几个字,思绪翻涌。
现在他刚把齐国事宜处理完毕,但疆域毕竟增加了数倍,新的问题层出不穷。
当立何法度、设何官制?如何荡平反抗、肃清异声?新权旧派又该如何重新制衡?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他裁决,饶是以嬴政的效率,骤增的政务也让咸阳宫时常灯火通明,一亮便是一夜。
嬴政知道六国初灭,人心浮动,天下未必真的敬服,他也日夜操劳、理政不辍,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嬴政心底深处,始终压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意气。
——寡人终结了周室东迁以来五百余年的乱世纷争,创下这前无古人的一统大业,凭什么还要恪守称王的旧制?若依旧称孤道寡,与历代诸侯又有何分别?
嬴政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思绪越来越清晰。
或许……他可以先稍稍改一下传统的校阅。
一则威慑,使六国余孽见之胆寒,不敢轻举妄动;二则试探,让朝臣与黎民亲睹新军威仪,以此引导人心所向;三则……彰显寡人独有的功绩与威仪,打破古来旧制的桎梏。
嬴政望向扶苏,开口考教道:“你有何见?”
扶苏早有腹稿,立刻扬声对答:“父王,此队列步伐如一,如山岳移行,令人望而生畏,或可让天下人知父王之威,彰我秦之强。
臣以为一可阅军实,察士卒之练、甲兵之利;二可慑六国遗臣,使其知秦师不可犯;三可安黔首,使知国有坚兵,可托生业。”
嬴政很满意扶苏已经能看到校阅的教化作用,比之前大有长进,面上却不漏分毫,继续提问:“何以观颂?”
扶苏面色镇定,朗声答道:“臣等以子颂父,其情由衷,天下人子皆可共情,此其一焉;我秦室上下同心,宗庙有托,六国遗民见之,当知秦之强,不仅在甲兵,更在骨肉之固,此其二焉;孩童无知,所以言真,其声无邪,所以近天。
天命既归,谁敢不从?”
扶苏回答完毕,垂下眼盯着地砖——大兄只能帮到这里了!
嬴政眼睛里浮起淡淡的笑意,微微颔首。
他抬手,示意侍从取来笔墨:“令,丞相、奉常、廷尉、国尉、郎中令,入咸阳宫,共议校阅之制,以定章程。”
扶苏猛地一抬头,脸上绽放出喜色。
嬴政唇角微挑,眼底野心翻涌,先前那点烦忧早已被焚尽,只余一股舍我其谁的自信。
他漫不经心地垂眸,长睫投下冷峭的阴影,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