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巴巴看着铜镜被侍从物归原主后,赵乐秦还得承受嬴政忽然爆棚的说教欲。
“竖子,何不诵习典籍、习练弓马?你的课业……”
“……日日嬉游,不务正业!”
另一头,听到动静的阴嫚简直乐坏了,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看热闹。
嬴政见女儿雀跃的样子,顿了顿,转向这个看起来也没有干正事的小孩。
嬴政平和地开口:“阴嫚近日所绘何物?”
阴嫚像是被虎妈盯上的小崽,顿时瞳孔地震。
——坏了,撞在枪口上了!
赵乐秦拼命憋笑,微微偏头冲阴嫚做鬼脸。
警觉的嬴政再次给予一记瞪视,赵乐秦立刻收回看好戏的目光,安安分分垂眼立正,看上去简直乖得不得了。
阴嫚暗中掐着手指,镇定地回答:
“阿父,我最近在画团团和一些风景。”
她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扭头示意侍从赶紧去拿:“放在舆厢侧屉的,别拿错了!”
侍从手脚麻利地拿来后,赵乐秦瞪大了眼——好家伙,这不是你前几天的练手之作吗?
阴嫚趁着嬴政在翻看,狠狠瞪了坏兄长一眼——偷拿我的铜镜还没和你算账!
两人悄悄在嬴政底下打眉眼官司的时候,嬴政将画作细细观览完毕。
阴嫚的画中意趣盎然,构图、上色各有称道之处,嬴政看得唇角微扬,目光里溢着真切的欣赏,当即给出称赞:“大善。”
阴嫚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大声地回答:“谢阿父嘉许!”
嬴政欣慰地挥挥手,示意阴嫚继续研究画技,扫一眼旁边装作老实无比的赵乐秦,沉声道:“去研习你的课业,朕会核查。”
发现自己装乖失败,赵乐秦愁眉苦脸地拖着长音:
“唯——”
·
赵乐秦虽一路被嬴政压制着,却依旧每日吵吵闹闹、妙妙点子层出不穷,但好在车队终于顺利地抵达了山东。
嬴政到达山东的第一站是峄山。
峄山还有一个古称“东山”
,作为孟子口中的“孔子登东山而小鲁”
的山头,峄山在文化中崇高的象征地位堪称齐鲁门户。
既然孔子登东山看到的是鲁国变小,那么嬴政同样选择这个地方郑重宣告,从此旧的乱世已经结束,新的时代已经开始,秦的统一是天命所归、不可抗拒!
嬴政采取的方式,是秦国数百年的文化传统:刻石纪功。
虽然赵乐秦觉得这样的传统很像“到此一游”
的至尊版,但嬴政在立碑大大夸奖了一番自己,宣扬了一遍秦国的正统性后,明显心情极好——嬴政甚至宽容地默许了赵乐秦和阴嫚的小动作。
赵乐秦和阴嫚两人低山臭水觅知音,特意在峄山刻石旁边找地方立了块碑。
不过,这个碑和政治完全没有关系,碑的正面是阴嫚画的团团,背面全是赵乐秦对团团毫不客气的花式夸赞。
“这个地方好!”
赵乐秦信誓旦旦,“我们选这个地方既在保护范围内,又离得远远的,不会影响阿父的宣传。”
阴嫚捂着嘴偷笑,压低声音:“我懂,我们留下的痕迹越多,到时候名垂千古的机会越多!”
赵乐秦欣慰地看着阴嫚:“没错!”
赵乐秦张望了一眼,发现嬴政还在欣赏自己的刻石,悄悄附到阴嫚耳边,压低声音道:“你信不信,以后这个熊猫碑说不定比咱阿父的这块有名,最起码更招人喜爱!”
阴嫚连连点头,捂着嘴咕叽咕叽偷笑。
等刻石纪功的流程走完,嬴政在峄山脚下的行宫满怀期待地召见了儒生——朕要进行封禅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