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嬴政就迎来了儒生的当面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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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山东,对始皇陛下的降临称不上欢迎。
齐鲁之地是儒生的大本营,儒生们自诩周室礼乐的正宗传人,崇尚的是法古,追求的是仁政,看中的是道德教化。
在他们眼中,嬴政不过是蛮夷之王,即便得了天下,也不配拥有周朝礼乐文明的正统继承权。
——笑掉大牙了家人们,蛮夷也来学华夏之礼了!
这种根本路线上的冲突,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调和,只是巨大的矛盾起初还隐没在水面之下。
嬴政起初对儒生的暗中抵触毫无察觉,可自他选定峄山刻石起,二者间的分歧便彻底浮出水面。
秦地风俗本就与儒家恪守的周礼传统格格不入,周礼以青铜器为礼器与文化载体,单是这一点差异,就让儒生们深感被冒犯。
什么峄山刻石?儒生一听,就感觉自己要炸了——在我婆罗门的高贵老家,办你达利特的低贱习俗?真是蛮夷习气!
等受邀来峄山行宫后,七十位齐鲁儒生当即决定,是时候给蛮夷王点颜色瞧瞧了。
——歧视链,启动!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被推举为代表,面对嬴政的征召,他开口的声音苍老而持重。
“陛下垂问封禅之礼,臣等敢不竭诚以对。
臣等稽考《周礼》……”
赵乐秦悄悄在旁边偷听,脸上表情越来越扭曲。
这群儒生们引经据典地表示,古代圣王封禅时是要用蒲草把车轮裹起来,以免伤害山上的土石草木的,而祭祀时也只需把地扫干净,铺上用禾秆编的席子,以示简朴和仁德。
很容易遵从,所以,秦国当然也应该如此。
嚯——瞧瞧这刁难劲儿,文化优越感都快溢出来了!
不仅赵乐秦非常不适,一贯喜欢大场面的始皇陛下更是脸都绿了。
嬴政专门召集当地名声望卓著的儒生和博士,为的就是借助这些人的专业知识,来给封禅大典寻找历史依据、礼仪范本。
作为一统天下的帝王,嬴政所需要的是规模宏大、威仪尽显的典礼仪式。
这不仅是满足内心的成就感,更是政治宣传的必要手段。
面对儒生给出的这种环保到简陋的方案,西方魔怔人都得高呼“太极端啦”
!
嬴政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首,殿中一时陷入寂静,只听得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赵乐秦探头看去,只见那陈述完“蒲车”
“扫地而祭”
的老儒一脸镇定,他身后倒是有些儒生额头渗出汗珠。
半晌,嬴政平淡地评价了一句:“乖张怪异、不堪施用。”
随着嬴政一语落地,左右侍从即刻上前,将儒生们请出殿去。
赵乐秦看着这群“文化精英”
昂首挺胸的离开,眉头越皱越紧。
——这群人……是不是在暗戳戳表示,秦始皇根本没有资格举行这场“圣王”
大典?
殿中再次陷入寂静,嬴政望着远处的泰山轮廓,眼神逐渐犀利。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笃定。
“从南坡开一条车道,要能让车辇上去。
到了山顶立石的碑文由李斯来写,下山走北坡。
在梁父行禅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