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摸着自己的药箱,满心都是问号。
——难不成陛下身体还有什么不适?
正当他暗自揣测时,传召的侍从匆匆赶来。
夏无且不敢耽搁,立刻拎起沉甸甸的药箱跟着侍从进入内殿。
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声音沉稳:
“臣夏无且,叩见陛下”
嬴政端坐在上方,威严地颔首:
“免礼。”
夏无且依言起身,垂首而立,等候着陛下的吩咐。
然而他等了许久,嬴政始终没有开口。
殿内陷入了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
声格外清晰。
夏无且站在阶下,只觉得这沉默愈发压抑,心头的不安也一点点加剧。
他犹豫了许久,才敢悄悄抬眼飞快地往上一瞥,又立刻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嬴政此刻面色极其古怪,眼底翻涌着担忧、怀疑、惊恐,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简直是打翻了霸总的调色盘。
夏无且心里“咯噔”
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陛下这神色,莫不是真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吧?
好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嬴政缓缓挥了挥手,示意殿内剩余的侍从尽数退下,待殿门再次合上,才抬手示意夏无且上前。
夏无且依言上前,脑子里回忆着各种隐疾的疗方。
嬴政的神色犹豫了一瞬,终究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朕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探出男子的隐疾?”
夏无且维持着神色的恭敬,可后背的冷汗却“唰”
地一下浸透了衣袍,连指尖都开始发凉,心头狂跳不止。
——陛下这是……不行了?
在夏无且心神俱裂时,嬴政又迟疑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纠结:
“探寻之法可能不令其察觉?若真有疾,你可能治?”
夏无且疯狂尖叫的脑子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陛下这话里说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他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根根竖立的汗毛也平复了下去。
还好还好,治疗皇帝和治疗其他人是两个难度……
夏无且沉吟片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选择了一个最为保守的回答:
“陛下,此事涉及男子隐秘,臣暂无良方能在患者无知无觉中探查清楚。
况且此事关乎人身根本,医理繁杂,男子隐疾往往牵扯脏腑气血,臣不敢妄言,暂无太大把握……”
嬴政闻言,慢慢皱起了眉。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底的担忧更甚,又追问道:
“若只论治疗此事,你可知还有何人擅长此道?”
夏无且悄悄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恭声道:
“臣有罪,臣常年在宫中当差,与外间医者并无过多联络。
若真说谁于医理上天赋卓绝,臣也只知道十八公子的医术颇为精妙,寻常小病一诊便愈,偶尔还能开出奇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