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比他身份更高贵的人去争夺这一份功劳!
过往的记忆层层闪现,徐福眼里几乎爆发出凶狠的光。
他从被太子捉来,整整十六年,太子殿下想要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打铁,烧瓷,钻研玻璃,研究矿产,制造水泥……
历年数不尽的辛苦一时涌上心头,徐福却痛快地笑了,短促的笑声在屋舍里回荡:
“哈哈哈——”
在他研究出耐高温的砖石后,太子甚至特地为他向陛下请功了!
不枉这些年兢兢业业!
太子如今已经把他从需要监管的工匠逐渐视为半个心腹,甚至给他讲了航海的种种知识。
对,海外的确没有仙山了。
但他依旧想去海上闯荡一番,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仙人已经借太子之手为他确定了目标,不是吗?
——我,徐福,注定就是航海第一人。
徐福按灭烛芯。
最后一点光亮湮没在暗夜里。
他在一片黑暗中和衣而卧,指腹在衾被上敲出顿挫的节拍,默默拾起着已经略有些生疏的口才。
找了一会儿感觉后,徐福压着极低的声线,为明日的求见打着腹稿。
四下阒寂的静夜里,他反复琢磨每一句措辞的轻重进退,直到再三确认无误,才终于舒开眉心沉沉睡去。
·
翌日天刚蒙蒙亮,殿阶下还沾着薄霜,徐福已经笔挺立在太子宫室的殿外等候。
他穿着一身蓝衣,一双眼睛像淬过火的锋刃,亮的惊人。
赵乐秦正好练武练得差不多,听到小明的通传顺势挽了个剑花,将长剑“锵”
地收入剑鞘。
“徐福都看完了?效率怪高的。”
赵乐秦有些惊讶,随手将剑递给一旁的侍从,干脆开口道:
“那让他进来吧。”
小明应诺离开,顺着廊檐快步退到殿外传召。
赵乐秦回到内室换了身衣服,走到前厅专门用来接见外臣的书房。
徐福听见脚步声,立刻起身行礼:
“拜见太子。”
“免礼。”
赵乐秦冲他摆摆手,大步走到主位之后撩袍落座。
看到徐福那眼睛里的红血丝,赵乐秦随口道:
“可是累到了?下次不必熬夜赶读,身体要紧。”
徐福心里一暖,又深深下揖:
“谢殿下垂恤。
是臣耽于殿下所授海事。”
他直起身,语气恳切又郑重:
“臣昨日细细拜读了殿下亲拟的航海全策,规制闳远,术理精严,臣实在获益良多。
若让臣在这航海的规制与术理上增改,则一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