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
一双手适时托住黑发哨兵有些脱力的双臂,温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特别好!”
黑发哨兵下意识赞叹了一声,随即对上了一双清亮的浅棕色眼睛,顿时有些羞赧地退了半步。
“那就行。”套着白色工服大褂的青年闻言点点头,转身走进卫生间。
黑发哨兵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青年的背影,直到那具裹在白褂里的身体消失在门后才猛然回过神,然后想起:这位中城区内极受欢迎的“残疾向导”,是一位光荣的洁癖党。
还是个是每次做完疏导都要用消毒液洗三遍手的强迫症&洁癖党。
也不知道他未来给自己的链接哨兵做疏导……
呸。
黑发哨兵暗暗骂了自己一声。
一个没有精神体的残疾向导,和绝大部分哨兵的匹配度都不会超过40%,更别说建立更深层次的“链接”。
他的目光带上了怜悯、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时间,疏导室内只剩下模糊不清的流水声。
黑发哨兵盯着磨砂的玻璃门犹豫了两下,还是从手边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密封罐,里面装的是五颜六色的糖霜饼干。
——据说是白塔里的向导们最近很流行的款式。
“吱呀——”
门开了。
哨兵断断续续的话音同时响起:
“…这…这是我亲手做的…是我…母亲教……很好吃的!”
为了防止哨兵突发精神暴动损坏公物,疏导室内的装潢都是坚硬的星石板,但是此刻铝制门底和星石板摩擦产生的巨大噪音都遮盖不住哨兵昂扬的语调。
“您,您要不要尝一尝?”
黑发哨兵眼神左右乱晃,双手捧着密封罐结结巴巴地站到青年面前。
“啊,”身形高挑的青年擦干净手上的水珠,颇为意外地看着那罐格外“可爱”的饼干。
他现在在这些哨兵心目中竟然是这种形象吗?
“谢谢你的心意。”青年好脾气地弯起嘴角。
“不过,”他指了指架在桌上的“疏导院工作手册”:“我们有规定,”
“上班时间不能外食。”
“雁主任……”
黑发哨兵的声音在接触到雁回平静的目光后戛然而止。
雁回面上笑容不变,拒绝的意味却格外分明。
他淡淡垂下眼。
一直以来的经历告诉他,“哨兵”,就意味着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