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城区就这么大,他就该一寸寸土翻过去。
他有足够高的精神力,他们有这么高的匹配度,总是能找到的。
……而不是明知哨兵遍体鳞伤还放任他在墙隅自舐伤口。
激荡的精神海让雁回一时站都站不稳。
他撑着墙,垂首描摹着地上人的五官。
那张向来泠冽无情的脸,此刻落满擦伤,双目紧闭、唇色青白,脸颊却红肿一片,甚至还隐隐能看见层叠的五指印。
这是挨了多少巴掌?
雁回自问自答般喃喃出声:“二十二。”
二十二记耳光。
他记得很清楚,他也曾替安珀一巴掌一巴掌,加倍讨了回来。
但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是这辈子。
难道上辈子把仇报了,这辈子受的苦就不作数了吗?
脑中闪过一张张熟悉可憎的面孔,雁回眼底一片冰冷。
他嘴唇翕动,不知道是说给地上人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放心,只会多,不会少。”
无意识外泄的阵阵精神威压让虚弱的哨兵胸腔剧烈起伏,他那只略显完好的左手也下意识掐进腰窝。
隐约银光闪过,瞬间一道血线从哨兵的腰部洇开。
雁回这才注意到,安珀的左手指间竟然一直夹着片薄如蝉翼的银刃。
永远给自己留一线,这才是安珀·忒弥斯。
换做常人,此时看向哨兵的目光应该是惊讶、敬佩又警惕。
雁回却满脑子都是“要是这银刃是落在我身上就好了”。
这是重生以来,雁回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和无措。
他从未想过,此情此景之下,第二个伤了哨兵的竟会是他自己。
哪怕不是他亲手,哪怕不是他本意。
通讯器震动到了第三轮。
雁回沉默片刻,抬手将精神力凝成刀刃。
他掀起衣摆,果断在左侧腰窝同样的位置落下一刀。
也许是天太黑,也许是他太过激越,总之这一刀落得又深又重。
鲜血无声溢出,缓缓下坠,低落在哨兵侧脸。
“嗒——”
血珠顺着凌厉的颌面淌下,又被昏睡的月亮下意识舔进唇内。
苍白的嘴唇称得那抹血色触目惊心,一瞬息雁回近乎心脏停滞。
突然,月亮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