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盲的哨兵看不见向导的神色,一瞬间难掩焦虑。
他是什么意思?嫌我固执吗?他要走了吗?
下意识的,抵在对方脖颈的左手就追逐而去。
“叮——”
银刃滑落于地,丁零当啷回音不绝。
同一时刻,向导的手指强硬地插进他的右手指间,与他十指相扣,带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看,我赢了。”
今日种种后来在安珀的脑中久久不去。
他想,他如不系之舟飘荡至今,应就是为了这秩序外的一瞬间。
而此刻——
是,他赢了。
而他,已经放弃了自己唯一的武器。
安珀闭上眼,后知后觉。
一时惊讶、恼怒、无措轮番涌上心头。
他很难想象,在那一刻,对向导本能的追逐竟然大过了他对未知敌人的戒备,甚至能迈过他素来伟岸的“自尊”。
他不理解,他觉得自己很荒谬,这种自己背叛自己的感觉也太他妈诡异了。
于是他开始闭眼装死。
那个向导最好知道见好就收……
可惜了。
雁回并不是个见好就收的性格。
看着哨兵面无表情的脸,雁回轻轻挑眉,慢慢松开了五指相扣的那只手,大有离去之意。
“!”
哨兵猛地睁开眼。
那双失焦的眼珠微微转动,准确地定位在向导身上,透过精神力,雁回能感受到哨兵身上如有实质的控诉。
……明知这是向导随手撒下的捕兽网,安珀却不敢去赌那个“万一”。
垂下的左手腕动了又动,僵了又僵,最终还是破罐子破摔般朝向导挪去。
他一路摸索着衣料向上攀去,最终将手搭向导的右肩,手掌覆在对方后颈安抚性地蹭了蹭,上半身借力微抬。
——是主动向对方索求的姿态。
头一回做这种事,安珀面色如常,实则一颗心仿佛坐在针尖上,上蹿下跳,还滚烫得异常。
短短三秒是安珀经历过最漫长的三秒。
然后,他感受到掌心肌肉在轻微颤抖,连带着整个通向胸腔的震动。
又过了一瞬,哨兵才缓慢意识到:啊,他笑了。
此刻默默流在二人中间的精神力就像一位尽职尽责的渡夫,那些诧异、愉悦如野水般淌入哨兵的精神图景。
安珀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对面的向导会因为他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举措而欢心。
算了,他想。
就当博美人一笑了。
也不亏。
是的,还没看见脸,安珀·忒弥斯就单方面认定这个让他心绪不似自我的向导一定会是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