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吐出的气息滚热,一路从耳尖烫到心尖,哨兵甚至隐隐嗅到了湿润青绿的海风。
就像月亮倒悬,潮汐更迭,唯余海风轻轻吹过晒在礁石表面的盐渍柠檬,留下一缕清涩的水汽。
那是一种很独特的味道。
随着那些气味分子愈发明显,安珀感受到雁回圈住他的手臂在逐渐收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融入骨血,那些难以安放的心跳此刻在两个胸腔共振。
他们一手十指交扣,一手互相拢住对方。
交颈相贴,腰腹相抵。
这是一个远超正常社交边界的姿势。
但明明,明明几分钟前他们还只是陌生人。
匹配度真的那么强大吗?
安珀恍惚地想着。
他有些贪婪地吸了口气,后知后觉,这种独特的味道应该是向导溢散的精神分子。
精神分子,是一种向导和哨兵在情绪起伏剧烈时才会不自主溢散的、难以捕捉的东西。
尤其比起哨兵,素来情绪平稳的向导更难分泌出较为浓烈的精神分子。
但现在,怀里向导的味道浓郁得甚至让他有些晕晕沉沉。
安珀几乎在那一瞬间就意识到,往后他怕不是要做巴普洛夫的狗了。
只要一闻到向导的精神分子,他就会想起此刻胡乱的心跳和滚烫的拥抱。
深巷顶上是一条狭窄的夜空,乌云缓缓从月亮这头飘到了那头。
那些撒下的束束夜光也随之从哨兵身上渡与向导,又从雁回这头开始晕开,直至落了安珀满身。
他们共享了二分之一的月光。
直到此刻,雁回才真正走出那场大火。
他紧紧抱着安珀,很紧,很紧。
终于,这不再是是他记忆里高悬的月亮。
而是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哨兵。
是他的哨兵。
又是一阵风吹过,空气中兀然多了一丝奇异的花香,带着糜烂的尾调,刺鼻扑目。
同时不远处多了几道陌生的气息。
雁回转着手里粘连的银色长发,漫不经心地想到:
可惜,总有些不长眼的。
下一刻怀里的哨兵却猛然转头,双目失明让他的其他感官达到了巅峰,他眉心一拧:是那些人吗?
啧。
这么久了,艾奇怎么还没找过来?
艾奇,就是鼎鼎大名的东曦军团的副官,暴君之下第一人。
当然,据艾奇本人说,他是安珀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过命的那种。安珀·忒弥斯则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却也令人意外的没当众反驳过他。
足见二人还是有些塑料兄弟情在的。
而此刻,艾奇的过命兄弟正在思考回去之后要如何给他加训。
素来柔弱的向导都找到他了,那几个来“补刀”的也找到他了,艾奇他们这些接受过正经训练的“军队精英”竟然还没找到。
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东曦真是懈怠了。
如果叫艾奇知道安珀·忒弥斯现在的“责问”和“计划”,一定会背着他狠狠翻个白眼,然后再小声地据理力争:
首先,他和暴君又没有99%的匹配度!
其次,中城区那么大,他们手里又没有安珀·忒弥斯任何一点定位信息,短短几分钟他上哪去找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