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几道身影逐渐靠近,那股如开至盛极的荼靡花般芬芳酷烈的味道愈发明显呛鼻。
雁回低头看了眼怀里无知无觉的哨兵,不动深色地扶起他,斜倚在墙边。
他轻轻抚过哨兵的发顶,顺着银白的长发,最终落在耳垂上。
“没事的,安珀。”
雁回用小指勾了勾安珀耳垂的软肉,轻声道:
“睡一觉,马上就结束了。”
下一刻,一道极其细微的银丝自他指尖弹出,飞快隐没进哨兵的太阳穴。
“唔!”
昏迷的前一刻,安珀黑盲的双眼前竟好似闪过一道流光。
就像水蓝色的宝石在夜光折射下,迸发出流光溢彩的那一瞬。
雁回解下身上的黑色风衣,俯身盖在哨兵身上,动作间耳坠轻晃、熠熠生辉。
从前为了维护温柔无害的“人设”,他的衣柜里大多是浅色明亮的衣服,这件风衣是里面为数不多的重色。
他今日是特意挑选的这件。
因为曾经,他就是穿着这件衣服、挂着这条耳坠“拥有”了安珀。
然后,安珀就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雁回眼底蕴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风衣、耳坠,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刻舟求剑?
面对着昏迷的哨兵,雁回第一次展露出如此浓烈的占有欲,那些浓重的阴暗几乎要把他淹没。
没事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剑”,已经回来了。
这一次,他会把它牢牢握在掌心,彻底占为己有的。
现在,先把那几只杂碎解决了吧。
雁回直起身,转身面向巷口。
上一世,他进入深巷时,那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已经被艾奇引走了,狭长的巷道里只剩馥郁花香,和双目紧闭却神色如常的哨兵。
他当时只以为哨兵是昏迷了,才对如此浓烈的味道无动于衷。
现在想来,哨兵应是真的闻不到。
雁回自嘲一笑,他还真是关心则乱。
一个s级哨兵,尤其是失了一感的s级哨兵,就算昏迷了,面对这样冲击剧烈的气味分子也会下意识有所反应。
如果安珀上辈子能闻出花香,也许就不会……
雁回的眼神暗了暗。
只有他能闻到的花香,这倒是让他想到一个人——中央星区西家的家主,西德。
如今的联盟,看似是议会和军部二足鼎立,实则真正的掌权者还是世家,而世家中又以三大家族为首:
安珀·忒弥斯所在的忒弥斯家族。
西德所在的西家。
以及耶律·索托领导的索托各族。
在雁回还在联盟的时候,他就曾和西德擦身而过,那一瞬间浓郁扑鼻的花香让他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
后来他在帝国受任王储,开始着手调查安珀的“精神暴动”时,西德已经因为“意外”横死荒野,成了桩至今未破的悬案。
雁回轻飘飘扫过精神海里突然回归的光团,有些遗憾地想到:上辈子他还是想当然了。那么多次机会,明明只要和安珀提一嘴,他或许就会对西德多一份警惕。
“欻——”
刀刃破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只一息就直逼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