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精神图景太混乱,和向导的匹配度又格外高,即便还没看到脸,安珀·忒弥斯作为哨兵的本能也让他天然对向导拥有了占有欲。
最重要的是,在深巷里向导为他简单梳理的时候,他曾短暂瞥见向导那澎湃不见边际的精神海。
那样丰沛的精神力,向导竟然没有被白塔“收编”走,真是令人、惊喜啊——
安珀·忒弥斯当机立断决定要把向导骗…啊呸,拉拢到军部来。
一番试探下,暴君发现,向导好像对他比较感兴趣。
……才见一次面除了脸能看出什么思想情操高贵品质他知道自己长着张俊丽的脸皮但向导就真的这么肤浅这么表面单纯看上他的脸和身体不会吧向导对他起码还是有景仰在的吧…………
三秒后,哨兵说服了自己。
算了。
肤浅就肤浅,看脸就看脸吧。
看上他总比看上艾奇那个二愣子好。
在寒风瑟瑟中接受队友盘问的艾奇副官“欻”地打了个喷嚏,并不知道短短一小时内他家老大就从“主动送上门”进化成了“主动献身”,且还毫不留情地拉踩了一下他这个苦命副官。
安珀又把头偏了回去,鼻尖蹭过向导的膝盖,再次想到:
算了,肤浅的才好骗。
听声音,向导的年纪也不大。
年轻的小孩没定性也正常,好骗就行。
“小孩”一词出现在脑海里,哨兵险些抿不住嘴上的笑意,竟意外地生出了些许纵容的心思,下意识开口:
“小……”
话音刚出,安珀就迅速把下一个字咽了回去。
出于某种惊人的直觉,他觉得他今日要是把这句“小孩”叫出口,向导能当场翻脸走人,之后起码三天他是别想从这张地毯上离开了。
他本打算若无其事地换一个称呼,却后知后觉他除了“男向导”这个生理性别,对面前的人一无所知。
然后哨兵才想起他张口的初衷——是为了问向导的名字。
于是他决定让一切回到正轨。
身下的哨兵轻轻转动着失焦的眼珠,苍白嘴唇轻启:
“你是谁?”
“你是谁?”
这个问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雁回有一阵的恍惚。
……相似的姿势,相似的血腥气,相似的神情语气。
就像是后来的一切都不曾发生,没有什么前世今生,只是他做了个格外漫长的白日梦而已。
睁眼依旧前路迷茫。
目盲的哨兵看不见向导脸上的情绪,又许久没得到回应,只得偏头又碰了碰向导的膝盖。
然后他感觉到向导的手指略过面中,安静地抚摸着他的鬓发,又过了半晌才低低回道:
“雁回。”
“我叫雁回。”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的雁回。”
来自头顶的声音一字一顿,显得郑重认真非常。
哨兵的心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