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里面安安静静。
张越怀疑是不是虞娘子耐心用完把人掳走了?疾步冲进院子,很快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脸色一瞬褪尽血色。
老人家没被掳走,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在她身后站着一位男子,手中握着一把刀正架在老人家的后脖子上。
男人的脸上有一道疤痕,他记得,正是前几日与他抢生意的把棍。
——
在林斐任职的第五天,其余四城的御史终于都找到了各自空闲的一日,决定替他办一场??烧尾宴??,庆贺他新官上任。
??烧尾宴??定在了林斐所在的东城酒楼。
林斐最初没打算去,吏目陶铭劝道:“林御史还是去一趟比较妥当,五城的御史官职一样,处理的事务也一样,先前除了咱们东城,四城的御史大人都是年轻才俊,百姓们将几人混淆已成常态,前不久北城那边的案子出了问题,犯人还没来得及移交到刑部,在牢中突发疾病死了,死者的儿子提刀要砍了唐御史,结果逮住了中城的王御史,追了他半条街,王御史为此在家中缓了半个月。。。”
林斐听明白了,为何是除了东城,因为在他上任前,东城的御史是唯一一个中年男子,不与其余四人为伍。
如今他一来,五城御史的相貌特征该死地平衡。
而原本安全的东城御史,也有了被错杀的危险。
陶铭在东城干了五年的吏目,可谓铁打的吏目流水的御史,最短的御史只了干几日便猝死在了书案前,上一任御史最长,在任一年没被吓死也没被累死,结果犯事进去了。新来的主子与上一位完全不是一个路子,陶铭为了熟悉他,这几日费劲心思,至今马屁还拍在马腿上,再换人,把他也换了得了。
陶铭只求他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林御史至少让百姓认清您的脸,哪天对方复仇起来,不至于认错人。”
这就是亲舅舅和堂舅舅的区别,他的皇帝堂舅给了他一份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官,且这份危险还不能取决于自己,来自别人。
为保命,林斐听劝去了。
烧尾宴安排在了东城,但钱不能他付,他是被庆贺的人,理应他们四人分摊,去的时候林斐特意晚了一些。
也就晚了那么一刻,等他进屋时里面吵得堪比菜市,林斐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很快看到了南城御史魏渊,正拉着一位随时要脱缰的年轻公子,“王御史,冷静,别冲动。。。”
王识诚被刁民追杀崴了脚踝,前两天刚下地,躺在床上半月便骂了唐荣半月,今日见到人,哪里能放过他,“我冲动?是唐御史要我命!你们是没看到那把刀,好家伙,五尺长,马车屁股都被劈掉了一截,若非我机智及时跳下车,当场就死了。。”
被他劈头大骂的北城御史唐荣,个头是几人中最小的,站在那点头哈腰,活像一只鹌鹑,不停赔不是,“是是。。。是我不对,下次一定注意,王御史说得对,是我对不起您,实在抱歉,让您受苦了。”
“还有下次?”王识诚嗓音都尖锐了。
“没有了。“唐荣忙摆手保证:“没有下次,来,王御史喝点茶压压惊,我在家卤了几只猪蹄,今日特意带来给王御史赔不是。。。”
王识诚一脸嫌弃,生怕他端上桌,“谁要你那破猪蹄,唐御史还是给自己留着吧。。。五城中就数你北城最乱,唐御史就不想想办法整改一二?人在牢里有病你看不出来?”
唐荣虚心接受他的意见,连连点头:“是。。。我努力整改。。。”
王识诚是王阁老的亲孙,从小家教严也就嘴上厉害,打不起来,许宇机扯了一下魏渊胳膊让他别管了,“魏御史,我手里有几桩案子,犯案的是南城那边的人,待会儿我派人把卷宗拿过去?”
魏渊的脸一下变得僵硬,“许御史,巧了,我手里好几桩案子也与西城有关。”
许宇机同他掰扯:“你那边修亭子,建庙堂,雇佣劳力不能不给钱啊,这个月已经报上来好几起案。。。”
魏渊不乐意听:“你西城的脚夫漫天要价,遇上个苦主不扒层皮不罢休,多少人跑到南城来当把棍,为了点蝇头微利,搞得城内城外鸡犬不宁,我可没说把卷宗送过去给你。。。”
许宇机:“话不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