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教我,怎么才算‘服侍’?”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配着商芜那几乎贴在耳廓上的温热吐息。
陆悬黎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女人。
她用的力气有些大,商芜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腰眼一下子撞在了坚硬的紫檀木桌角上。
“唔……”商芜闷哼了一声,眉头瞬间蹙起,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她是真疼,这人常年练武,手底下的力道根本没个轻重。
陆悬黎推完人就后悔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商芜捂着腰弯下身子,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但手刚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
不行,她现在是个嚣张跋扈、薄情寡义的纨绔世子,怎么能对一个花魁露出这种心疼的表情?
陆悬黎咬了一下后槽牙,强行把手背到身后,冷着脸呵斥:“商芜,收起你那些青楼里的把戏!本世子让你站远点,你耳朵聋了吗?”
商芜揉着腰,慢慢站直了身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水盈盈的狐狸眼看着陆悬黎。
如果忽略掉陆悬黎此刻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以及背在身后紧紧攥成拳头的手,她这副疾言厉色的样子,倒还真像个不解风情的。
可惜,商芜的视线从她那张清冷的脸往下移,落在了她的颈侧和耳根。
那里的皮肤白得发透,此刻却已经红成了一片。不仅是耳垂,连带着耳后的那一小片肌肤,都泛着一层煮熟了的虾子般的绯红。
商芜在心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真是有意思。
“是奴家唐突了,殿下莫怪。”
商芜见好就收,她深知钓鱼的道理,线崩得太紧是会断的。她低眉顺眼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看似安全,却又不会显得太过生分的距离。
见她终于老实了,陆悬黎这才觉得胸腔里那股乱撞的气息平复了一些。
她转过身,不敢再看商芜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大步朝着内室走去。
“来人!备水,本世子要沐浴!”
陆悬黎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她现在急需一桶热水,把身上那股被雨水打湿的寒气洗掉,也把刚才被这个女人搅乱的心绪彻底洗干净。
外头的下人动作极快,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两个粗使婆子就提着几大桶冒着热气的热水进了屋,倒进了屏风后那个巨大的黄花梨木浴桶里。
下人们不敢多看,倒完水就低着头匆匆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你就待在那里,哪里也不许去。”
陆悬黎隔着屏风,冷冷地抛下一句警告,随后便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的动作很利落,解开玉带,褪去玄色的外袍和中衣。
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白色里衣时,陆悬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缠得死紧的裹胸布,眉头微微皱起。
为了扮男装,她从十四岁开始就天天缠着这东西,勒得人喘不过气,偏偏还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确认门窗都关得死死的,外头的商芜也安安静静地没有动静,陆悬黎这才迅速解开里衣,长腿一跨,整个人迈进了浴桶里。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陆悬黎舒服地叹了口气,将整个身子都沉进了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线条漂亮的肩膀。水面上漂浮着几片驱寒的药草叶子,散发着淡淡的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