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靠在浴桶边缘,脑子里开始复盘今晚的事情。
商芜被送到她房里,这是江州知府的试探。她若是不收,对方就会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或者是在假装荒唐;她若是收了,把人放在屋里,就得日日夜夜防着对方发现她的女儿身。
真是个麻烦。
陆悬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想着明早找个什么借口,把这个女人打发到偏院去。
就在她闭目养神的时候,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屏风。
常年习武的警觉让陆悬黎睁开了眼睛。
她转过头,透过屏风上薄薄的绢丝,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我不是让你待在那边别动吗?”
陆悬黎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下意识地将身子往水里又缩了缩,直到水面淹没了锁骨才停下。
“奴家看殿下沐浴,身边没个人伺候怎么行?”
商芜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过来,听起来带着几分委屈,“知府大人若是知道奴家连伺候殿下沐浴都不尽心,回头定是要打死奴家的。”
不等陆悬黎拒绝,商芜已经绕过屏风,直接走了进来。
净房里水汽氤氲,整个空间都被热气蒸腾得有些模糊。
商芜依然穿着那件绯色的软烟罗,因为屋子里热,她把外头的罩衫脱了,只穿着里面极贴身的襦裙。水汽一蒸,那布料半贴在身上,越发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踩着小碎步,直接走到了浴桶边。
“出去!”
陆悬黎真的慌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殿下……”商芜不仅没出去,反而直接在浴桶边跪坐了下来。
木质的地板有些硬,她毫不在意。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将布巾浸入热水中,然后微微倾身,凑近了陆悬黎。
“奴家只给殿下搓背,绝不乱看,殿下难道还要防着奴家一个弱女子不成?”
她这话说的极有技巧。
你陆悬黎是个大男人,是个混不吝的世子爷,难道洗个澡还怕被女人看?要是表现得太抗拒,那才是有鬼了。
果然,陆悬黎被这句话堵得死死的。
她转而盯着商芜,眼底的光忽明忽暗,最终只能咬着牙,背过身去。
“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只管搓背,若是敢多看一眼,本世子挖了你的眼睛。”
“奴家遵命。”
商芜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她将热毛巾拧了个半干,轻轻搭在了陆悬黎的肩膀上。
指尖隔着毛巾触碰到那片肌肤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
陆悬黎是因为紧张。
她从未和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哪怕是贴身伺候的丫鬟,也从不被允许看她沐浴。此刻,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隔着水汽传来,那双柔软的手在她的肩背上轻轻游走,像是带着一簇火苗,所过之处,引得她背部的肌肉一阵难以克制的战栗。
而商芜僵住,是因为她手下的触感。
在青楼这几年,她见过不少达官贵人,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怕练武,背上的肌肉也是松弛的。
可眼前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