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流畅而紧绷,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最让商芜心惊的,是当她将布巾顺着脊骨往下擦拭时,指尖摸到了一道明显的凹凸不平。
那是一道疤。
从左侧肩胛骨一直斜向下拉伸到后腰,虽然已经长好,但那可怕的长度和深度,依然能让人想象出当时皮开肉绽的惨烈。
不仅是这一道。
商芜的视线透过水雾,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陆悬黎的背部。
细小的刀伤、似乎是箭簇留下的圆疤……大大小小,竟有七八处之多。
商芜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陆悬黎只是摄政王推出来挡箭的傀儡,一个涉世未深的世家女。可现在看来,自己完全看走眼了。
“看够了吗?”
冷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陆悬黎感觉到身后的动作停了下来,立刻警觉地转过头,眼神扫向商芜。
她最讨厌别人盯着她的伤疤看,那些疤痕是她的军功章,却也是她不能见光的秘密。
商芜收敛了心神,她非但没有害怕,眼底的光反而更亮了。
不怕你有伤,就怕你是个没用的废物。越是藏得深、越是满身伤痕的野兽,一旦被驯服,就越是最忠诚的利刃。
“殿下这背上的伤……”
商芜没有退缩,她的指尖顺着那道最长的刀疤,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三分刻意的心疼和七分撩拨。
“看着真是让人心惊,殿下以前,受了不少苦吧?”
那微凉的指尖像是带着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了陆悬黎的头皮。
“别碰!”
陆悬黎像触电一样往前躲开,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她转过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因为刚才那一下激烈的动作,水面上漂浮的药草叶子都被推开,露出了她大半个胸膛。
商芜的视线极为自然地往下扫了一眼,虽然很快就被陆悬黎用手臂挡住了,但她还是看清了。
那里缠着厚厚的白布,因为沾了水,隐隐透出底下平坦却又紧致的弧度。
果然是个女子。
商芜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随即而来的是一种隐秘的兴奋。
“殿下这么紧张做什么?”商芜半个身子靠在浴桶边缘,任由刚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领。她仰着头,看着陆悬黎,笑得像个勾魂的妖精。
“奴家不过是心疼殿下,难道心疼也不行吗?”
“本世子用不着你一个青楼女子来心疼!”陆悬黎咬牙切齿,她现在是进退两难,水里不安全,出去更不安全。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商芜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浴桶边上。
“殿下火气真大。”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躲在水里的陆悬黎。
屋子里的水汽很重,熏得商芜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那双狐狸眼在雾气中显得更加迷离。
“殿下怕什么呢?”商芜微微弯下腰,脸庞逐渐凑近陆悬黎,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