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黎虽然面上不显,但紧绷的下颌线还是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
她将空碗丢回托盘里,转身走到兵器架旁,准备再挑一把轻些的弓练练准头。
“殿下……”商芜摇着扇子跟了过去。
她站在兵器架旁,看着那些造型各异、散发着冷光的弓箭,眼里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奴家长这么大,还从未碰过这些真刀真枪。殿下,奴家能试试吗?”
陆悬黎拿弓的手一顿,转头疑惑地看了看她。
“你?试这个?”
不是她瞧不起商芜。这女人浑身上下连一块硬一点的肌肉都没有,手腕细得仿佛稍微用力一折就能断,连刚才端个托盘都看着费劲,竟然还妄想开弓?
“就当是玩玩嘛。”商芜眼波流转,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殿下就让奴家见识见识,这弓到底有多难拉。”
陆悬黎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女人平时总是一副游刃有余、把她捏在手心里逗弄的模样。若是能借这个机会,让她吃点苦头,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倒也不错。
“行。”
陆悬黎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她没有拿自己刚才用的那把两石硬弓,而是从架子最底层,挑了一把用来给军中小孩启蒙用的软弓,递到了商芜面前。
“拿去。只要你能把这弓拉开一半,我就算你厉害。”
商芜把手里的团扇随手递给旁边的小丫鬟,挽起宽大的衣袖,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她双手接过那把弓。
入手的重量,远比她想象的要沉得多。
商芜学着刚才陆悬黎的样子,双脚分开,左手握住弓背,右手去扣那根粗糙的弓弦。
“用力啊,没吃饭吗?”陆悬黎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商芜咬了咬下唇,右手猛地发力。
“崩——”弓弦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仅仅被拉开了不到一寸的距离,就死死卡住了。
反作用力震得商芜手臂一麻,右手手指一滑,弓弦直接弹了回去,狠狠地抽在了她的手背上。
“嘶!”
商芜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弓“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瞬间红肿起来的手背,眼圈顿时就红了。
其实也没那么疼,但。。。不装得可怜点,怎么能引人上钩呢?
“殿下骗人……”商芜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已经蓄满了水汽,要掉不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这弓这么硬,弦又这么糙,根本拉不开,还把奴家的手都打肿了。”
陆悬黎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看到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有那白皙手背上刺目的红痕,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
真是娇气。
不就是被弦弹了一下吗,在军营里,新兵哪个不是练得满手血泡?
可她忘了,眼前这个人不是皮糙肉厚的新兵,而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用来抚琴斟酒的娇弱花魁。
“是你自己非要试的,现在又来怪我?”陆悬黎虽然嘴上硬,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弓。
她看着商芜还在那儿揉着手背,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刚才站的姿势就不对,发力的位置也错了。拉弓靠的是背部和肩膀的力气,不是只用手腕去死拽。你那样拉,不受伤才怪。”
商芜吸了吸鼻子,有些倔强地看着她。
“那殿下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