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稳住,右手不要用死力……”
陆悬黎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刚才的平稳,带上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沙哑。
她带着商芜的手,一点点将弓弦拉开。
“用背部的力量,吸气……”
随着拉弓的动作,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更紧密的摩擦。商芜的肩膀微微抬起,恰好擦过陆悬黎的下颌。
陆悬黎的呼吸有些乱了。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商芜白皙的侧颈上,引起了一阵细小的战栗。
“殿下……”商芜微微偏过头。
她的唇几乎快要擦过陆悬黎的耳廓。
“专心看靶子!”陆悬黎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来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
“可是……”商芜不仅没有转头,反而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语调,轻笑着说道。
“殿下的心,跳得好快啊。”
“咚咚、咚咚——”
那隔着背脊传来的心跳声,剧烈、急促,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它的主人此刻内心的慌乱。
陆悬黎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那抹红色甚至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脖颈处,在玄色的衣领衬托下,显得尤为刺眼。
“闭嘴。”
陆悬黎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她松开了扣着商芜的右手。
“嗖——”
失去了控制的弓弦猛地回弹,羽箭划破空气,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笃”的一声,扎在了靶子边缘的泥地里。
陆悬黎像逃离灾难现场一样,迅速地往后退了两大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直到微凉的春风吹过,她才感觉自己找回了一丝理智。
“简直胡闹!”
陆悬黎板着脸,看都不敢再看商芜一眼,胡乱地扯过兵器架上的一件外袍披上。
“你这身子骨,根本不是练武的料。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本世子要去沐浴更衣,准备赴宴了。”
说完,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世子做派,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出了演武场。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狼狈。
商芜站在原地,看着陆悬黎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慢慢地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被陆悬黎握过的地方。
“真是个不经逗的呆子呢。”
商芜低声呢喃了一句,原本因为被弓弦弹红而显得可怜兮兮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了一个危险又迷人的笑容。
她转过身,从丫鬟手里拿回团扇,悠悠然地扇了两下。
今晚的望江楼之宴,看来会很有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