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陆悬黎手里的那个白玉酒杯,竟然硬生生被她捏碎了!
碎玉片扎进了她的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滴答滴答地落在紫檀木的桌面上,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噤若寒蝉,琴声戛然而止,商芜也停下了舞步。
“世、世子爷……”王知府吓得冷汗直流,腿都软了。
陆悬黎没有看他,也没有管自己流血的手。
她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大厅中央。
商芜因为剧烈的舞蹈,此刻正微微喘息着。
胸口起伏,脸颊上染着两团剧烈运动后的潮红,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额头上,看着越发让人移不开眼。
见陆悬黎走过来,商芜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刚想柔声唤一句“殿下”。
却不想,陆悬黎直接解下身上的暗纹披风,兜头一甩,将商芜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宽大的披风不仅遮住了商芜曼妙的身段,甚至连她的脸都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殿下?”商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
陆悬黎没有理她,而是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扣进自己的怀里。
随后,陆悬黎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刚才那个满嘴污言秽语的官员,被她看了一眼,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王大人。”
陆悬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在这个偌大的包间里回荡。
“本世子原以为你们江州是个懂规矩的地方。现在看来,是本世子太给你们脸了。”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是真正属于上位者的压迫。
“本世子的人,连我自己都舍不得让她受累,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使她跳舞?也敢用那种脏眼睛看她?!”
“下官知罪!下官该死!”王知府带头,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陆悬黎看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揽着商芜的腰,径直往外走。
“今晚的宴席,到此为止。若是再有人敢盯着她看一眼,本世子明天就挖了他的眼睛,挂在江州城门口!”
撂下这句狠话,陆悬黎踢开包间的门,带着人扬长而去。
*
回别苑的马车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车厢里没有点灯,只有外头街道上的灯笼光,时不时地透过车帘缝隙透进来。
陆悬黎坐在靠窗的位置,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直到上了马车,离开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她才感觉到手心里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刚才徒手捏碎酒杯,几块碎瓷片深深扎进了肉里。
她皱着眉,想要去把瓷片拔出来。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按住了她。
商芜依然裹着陆悬黎那件宽大的披风,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借着昏暗的光线,低头看着陆悬黎血肉模糊的手掌。
“别乱动,会留疤的。”
商芜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在大厅里的张扬,反而透着一丝真正的心疼。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小心翼翼地将陆悬黎手掌上的血迹擦去,然后借着微弱的光,动作轻轻地将那几块碎瓷片一点点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