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黎没有挣扎,任由她处理着伤口。
狭窄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谁让你去跳舞的?”
良久,陆悬黎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有些暗哑,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恼怒。
“你明知道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为什么还要去出风头?你是不是觉得,被人用那种下流的眼神盯着,很有意思?”
商芜包扎伤口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陆悬黎。
“殿下误会了。奴家不想出风头,也不想被别人看。”
商芜将包扎好的手轻轻放下,身体却往前倾了倾,几乎贴上了陆悬黎的鼻尖。
她看着陆悬黎那紧绷的下颌,看着她眼底还没完全褪去的怒火,突然笑了一声。
“奴家刚才说过了,我的舞,只跳给殿下一个人看。”
商芜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陆悬黎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的眼角。
“殿下刚才……是在为奴家生气吗?”
商芜的声音里带着钩子,一点点地试探着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殿下这么护着奴家,是不是……吃醋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像是一脚踩在了老虎尾巴上,陆悬黎猛地一把挥开商芜的手,整个人往后缩到了车厢的角落里。
“我是怕你丢了摄政王府的脸!你现在冠着本世子的名头,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看笑话!”
她搬出这套冠冕堂皇的理由,试图掩盖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
可商芜是什么人?她在风月场里见过的人,比陆悬黎吃过的盐还多。一个人是真生气,还是掩饰心虚,她一眼就能看穿。
“是,殿下说得对,是奴家越矩了。”
商芜没有继续逼她,而是顺从地退了回去,重新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披风上,全都是陆悬黎身上那种清冽干净的松木香。
商芜将脸埋在衣领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没关系,小老虎已经学会护食了,离彻底掉进陷阱,还会远吗?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陆悬黎缩在角落里,看着闭目养神的商芜,心里却像是一团乱麻。
她伸出那只被包扎好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的心跳,依然快得有些不正常。
她回想起刚才大厅里,商芜在自己眼前旋转、折腰的画面;回想起她那双仿佛只装得下自己一个人的眼睛。
她必须承认,那一刻,她甚至产生了一种疯狂的念头——想把这个女人藏起来,锁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疯了,真的疯了。
陆悬黎闭上眼睛,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她可是摄政王的女儿,肩上扛着天大的担子,怎么能对一个青楼女子,产生这种荒唐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