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商芜却握得很紧。
她拉着陆悬黎走到桌案边,按着她坐下。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金创药和干净的纱布。
商芜站在陆悬黎身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条被血染红的丝帕。
屋子里很静。
月光照在商芜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专注地清理着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时不时地还会轻轻吹两口气,似乎是怕弄疼了陆悬黎。
陆悬黎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看着她。
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商芜低垂的长睫毛,以及那一抹因为专心而微微抿起的红唇。
陆悬黎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或许,如果这个女人不那么充满算计,不那么总是想着勾引自己,仅仅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身边,似乎……也挺好。
“好了。”
商芜利落地给伤口打了个结,抬起头,正好撞进陆悬黎那有些失神的目光里。
商芜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抹沉迷。
猎手的天性让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进攻的机会。
她没有退开,反而双手撑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将陆悬黎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她俯下身,看着陆悬黎的眼睛,声音低哑且充满蛊惑:
“殿下这么盯着奴家看……是不是觉得,奴家其实比那些账本,要好看得多?”
温热的呼吸再次扑面而来。
陆悬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瞬间碎成了一地渣渣。
“你、你放肆!”
她一把推开商芜,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甚至连夜行衣都顾不上脱
“砰”的一声。
陆悬黎拉上了厚重的床幔,把自己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被子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本世子困了!不许再说话!不许靠近这张床!”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商芜站在桌边,看着那张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床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直颤,胸腔里却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殿下若是下次再想看奴家换衣裳。”
商芜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冲着床幔的方向喊道,“直说便是,奴家一定让殿下看个够。实在没必要大半夜的,去爬那落了灰的窗户。”
“闭嘴!!!”
床幔里传来陆悬黎恼羞成怒的声音。
商芜勾了勾唇角,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件黑色的夜行衣。
她走过去,将其捡起来,妥帖地叠好放在椅子上。
夜色渐深。
商芜重新躺回了自己的软榻上,看着透进来的清冷月光。
她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那块烙疤。
脑海里却是刚才陆悬黎眼底的那抹怒火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