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那儿,滚出去。”
陆悬黎的声音冷下来,但在外人听来,这分明是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
“是,是。”婆子带着丫鬟如蒙大赦,放下东西赶紧退了出去,顺便体贴地把门关了个严实。
门一关,陆悬黎立刻一把抓住了商芜那只还在作乱的手。
“戏演完了,还不松开?”陆悬黎咬着牙,把外袍拢好,顺手抄起床头的冷茶灌了一口。
商芜顺势坐在床边,看着陆悬黎那副避如蛇蝎的样子,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殿下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奴家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做戏做全套,若是不演得逼真些,怎么骗得过知府那个老狐狸?”
“用不着你这么逼真!”
陆悬黎走到桌边,在一大桌子早膳前坐下,冷着脸拿起筷子,“你要是再敢不经我同意就往我身上扑,我就……”
“就把奴家扔出去?”商芜笑着接过了她的话茬,施施然走过去,在陆悬黎身边落座,“殿下这话都说了好几遍了,奴家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陆悬黎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这人就是拿捏准了自己现在需要她这块挡箭牌,更是拿捏准了自己不会真的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动手。
“吃饭!”陆悬黎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不再看她。
商芜却没有动筷子。
她单手托腮,看着陆悬黎用一种标准且克制的姿态喝粥,忽然轻声开口:
“殿下昨夜去看了灵水渠,既然确认了那条水路走不通大船,那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查那批不翼而飞的军粮?”
听到正事,陆悬黎放下了筷子,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五千石粮食不是个小数目。”陆悬黎压低了声音,眉头微蹙,“既然走不了水路,那就只能走陆路。但陆路运输目标太大,必须要有极大的遮掩。而且,这么多的粮食,不可能凭空消失,总得有个能藏得住的地方。”
她看着桌面,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击着。
“江州驻军的西大营我去探过,粮仓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存粮。这批粮食,肯定是去了别处。”
商芜静静地听着。
她伸出指尖,沾了点杯子里洒出来的茶水,在平滑的桌面上画了一条弯曲的线。
“这是灵水渠。”
商芜的声音很平稳,完全没有了刚才调笑的意味。她又在河道的尽头,画了一个圈。
“这里是西大营。”
陆悬黎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移动,不自觉地将身体往前倾了倾。
“西大营背靠黑云山。”商芜的手指在那个圈的上方点了几下,“殿下大概不知道,黑云山地势险恶,易守难攻。早些年,那里盘踞着一伙山匪,知府衙门派兵剿了几次都没剿干净。”
陆悬黎眼神一凛。
“你是说,军粮藏在土匪窝里?”
“这可不好说。”商芜微微勾起唇角,“如果那些山匪,早就和知府衙门穿了一条裤子呢?如果驻军将领剿匪是假,暗中给他们送粮草、养私兵是真呢?”
陆悬黎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江州的水,比摄政王预想的还要深得多。官匪勾结,私养军队,这是已经做好了随时起兵谋反的准备!
“我需要去一趟黑云山。”陆悬黎当机立断。
“黑云山那么大,殿下连个向导都没有,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进去,只会打草惊蛇。”
商芜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往陆悬黎那边靠了靠。
为了看清桌上那个简易的茶水地图,两人现在的距离很近,商芜的肩膀几乎贴着陆悬黎的手臂,她一偏头,几缕柔顺的发丝就擦过了陆悬黎的脸颊。
陆悬黎的注意力原本全在地图上,直到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甜香再次包围了她,她才反应过来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