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商芜却先她一步,将手按在了她的手臂上。
“别动,图还没画完呢。”
商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含着秋水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用手指在地图的某个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里,有一条废弃的矿道。寻常人不知道,但奴家曾经听一个喝醉了的漕帮把头提起过。从这里进去,能避开正面的岗哨,直达山腹。”
陆悬黎的视线盯着那个点,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着路线。
可是,手臂上那只微凉的手,以及耳畔那轻柔的呼吸声,在她的心底轻轻挠着,让她根本无法完全集中精神。
“我知道了。”陆悬黎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想要抽回手。
商芜却没有松手。
她不仅没松手,反而转过头,将脸凑到了陆悬黎的面前。
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几寸。
陆悬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商芜瞳孔里,自己那略显僵硬的倒影。
“殿下……”商芜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缱绻的尾音。
她没有用平时那种调笑的语气,而是缓慢、轻柔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殿下”,不见得有几分尊敬,倒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
陆悬黎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张明艳动人的脸,看着那颗殷红的泪痣,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推开她。
“殿下刚才,心不在焉呢。”
商芜的视线从陆悬黎的眼睛,慢慢下移,落在她紧紧抿着的双唇上。
“是在看图,还是……在想别的?”
“我没有。”陆悬黎的声音有些干涩,想要反驳,却显得毫无底气。
商芜轻笑了一声。
她的指尖顺着陆悬黎的手臂,慢慢往上滑,最后极其大胆地落在了陆悬黎的衣领处。
她修长的食指,轻轻勾住了陆悬黎的领口。
“殿下一直不怎么理会奴家,对奴家总是这般凶巴巴的。”商芜微微歪着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是因为奴家伺候得不好,还是……因为奴家唤殿下的方式,不对?”
陆悬黎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什么意思?”
商芜慢慢靠近,直到唇瓣几乎要贴上陆悬黎的耳廓。
“殿下不喜欢我叫你世子爷,也不喜欢我叫你小贵人。”
商芜的气息喷洒在陆悬黎的耳垂上,烫得吓人。
她顿了顿,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阿黎?”
轰——!
她十八岁,长这么大,除了远在京城的父王,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亲昵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种隐秘的缠绵的语气,唤过她的乳名。
这女人,怎么敢?!
陆悬黎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过剧烈,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差点翻倒在地。
她一把扣住了商芜的手腕,力道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