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山的山腹里,常年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
一条废弃多年的狭窄矿道内,陆悬黎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她用宽大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拢着那点微弱的火光,不让它透出太远。
商芜紧紧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抓着她的衣角。
这女人虽然聪明,但体力确实是个大问题。爬了半个时辰的山路,她已经喘得不行了,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但硬是咬着牙,一声苦都没叫。
“前面没路了。”陆悬黎停下脚步,看着面前一面长满青苔的石壁,压低声音说道。
“有路的。”商芜从她身后探出头,借着火光在石壁上摸索了一阵,用力推开了一块伪装成石头的烂木板。
一股带着浓烈铁锈和炭火味道的热浪,瞬间从木板后的缝隙里涌了出来。
陆悬黎立刻吹灭了火折子,拉着商芜闪身躲进了缝隙旁边的一处凹陷里。
透过缝隙,陆悬黎看到了一幅让她触目惊心的画面。
矿道尽头,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溶洞。洞里灯火通明,一摞摞盖着防水油布的麻袋堆积如山,麻袋上赫然印着“江州军粮”的官印。而在粮仓的另一侧,几十个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正在几个巨大的火炉旁挥汗如雨地打铁。
不是打造农具,而是在锻造长枪、陌刀和铠甲!
“好一个江州知府。”陆悬黎死死盯着那些锻造好的兵器,眼神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五千石军粮,足够养活两万私军。他们这是把黑云山当成造反的大本营了。”
私吞军粮,私造兵器,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谋逆之罪。只要她把这些证据呈报给京城,江州知府和驻军将领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在这时,溶洞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队举着火把的巡逻私兵正朝着矿道的方向走来。
“有人来了,撤。”
陆悬黎当机立断,一把将那块烂木板重新拉好,拉着商芜就往回跑。
矿道里一片漆黑,全凭记忆摸索。商芜的鞋底太薄,刚才在乱石堆里走了一路,脚底早就磨出了血泡。此刻被陆悬黎拉着一路狂奔,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眼看着就要摔在坚硬的石头上,陆悬黎眼疾手快,猛地转过身,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顺势将她抵在了一侧的岩壁上。
“嘘。”
陆悬黎的手紧紧捂住了商芜的嘴,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巡逻兵的火把光芒从木板的缝隙里透出来,刚好在她们脚下投出一道晃动的光影。
矿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心跳声。
商芜被陆悬黎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后背贴着冰冷的岩壁,身前却是陆悬黎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的夜行衣,她甚至能感觉到陆悬黎身上缠着的那层厚厚的束胸布。
危险,又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刺激。
商芜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借着黑暗的掩护,那双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陆悬黎的后背。
陆悬黎浑身一僵,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但碍于外面的巡逻兵,她又不敢乱动,只能硬生生地忍着那双不安分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游走。
直到巡逻兵的脚步声彻底走远,陆悬黎才像触电一样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命了?这种时候还乱动!”陆悬黎压低声音怒斥。
商芜靠在岩壁上,轻轻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奴家脚疼,站不稳嘛……”
陆悬黎这才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商芜那双软底绣花鞋的边缘,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
她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