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个娇生惯养的,能跟着她走到这里,没喊一声苦,已经算是极其难得了。
陆悬黎没有再废话。
她转过身,在商芜面前半蹲了下来,背对着她。
“上来。”
陆悬黎的声音依然冷硬,但举动却不容拒绝。
商芜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抹错愕化为了浓浓的笑意。
她没有推辞,乖乖地趴上了陆悬黎的背,双手环住了她的脖颈。
陆悬黎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轻松地站了起来。
这女人的体重轻得可怜,背在背上就像背着一团棉花,唯有那股特有的甜香,一路萦绕在鼻尖,让陆悬黎的心湖怎么都无法平静。
两人就这样,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别苑。
*
第二日入夜。
为了将“荒淫世子”的戏码做足,也为了掩盖两人昨夜潜出别苑留下的疲惫痕迹,陆悬黎特意让人在主院的凉亭里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四周挂满了红灯笼,院门紧闭,对外只说是世子爷要和花魁娘子在月下独饮,任何人不得打扰。
石桌上摆着几壶上好的青梅酒。
陆悬黎今天没有穿那些繁复的外袍,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袖常服,长发也没有用玉冠束起,而是用一根素色的发带随意绑在脑后。
她刚查清了江州这件天大的谋逆案,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微松了松,于是便没怎么克制,连着喝了好几杯。
而商芜,今晚显然比她还要“放肆”。
她穿着一件极其轻薄的藕荷色轻纱裙,衣襟微敞,露出里面一抹诱人的雪白。她的脚底还敷着陆悬黎昨夜给她上的药,所以没穿鞋,就这么赤着一双白生生的小脚,踩在铺着软垫的石凳上。
“殿下……”
商芜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白玉杯,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
这青梅酒虽然入口甘甜,但后劲却大。商芜今晚不知是高兴还是有意为之,已经空了两个酒壶了。
此刻,她脸颊上泛着两团极其惹眼的酡红,眼尾那颗红痣在灯笼的红光下,妖冶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少喝点。”陆悬黎看着她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微微皱眉,“你这酒量,还敢这么喝?”
“奴家高兴嘛。”商芜吃吃地笑了起来,声音软得像一团糯米糕。
她放下了酒杯,单手托着腮,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陆悬黎看。
“殿下昨夜背着奴家下山的样子,真好看。奴家在风月场里那么久,见过那么多逢场作戏的人,却没一个,有殿下这般……让商芜安心。”
她这话说得半醉半醒,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了陆悬黎的心尖。
陆悬黎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别说胡话了,你醉了。”
“奴家没醉……”商芜嘟囔了一声,想要站起身去拿陆悬黎面前的那壶酒。
然而,她脚上有伤,加上酒劲上头,刚一站起来,膝盖就是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