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黎的这套自我攻略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一旦把商芜放在了“饱受摧残、缺乏安全感、只能依靠自己”的弱者位置上,陆悬黎骨子里的那种责任感和保护欲,就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来人!”
陆悬黎把手里的兵书一扔,站了起来。
门口的护卫赶紧推门进来:“世子有何吩咐?”
“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安神的甜汤,端一碗送到主屋去。”陆悬黎顿了顿,又不太自然地补充了一句,“就说是……本世子赏的。”
护卫应了一声,赶紧退了下去。
陆悬黎在书房里又来回踱了两圈步。
不行,光送碗汤有什么用?自己下午把话说得那么重,还是得亲自回去看看她。
对,她只是去看看盟友的情绪稳不稳定,绝不是因为想见她。
*
夜色已经深了。
陆悬黎走到主院门口的时候,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以为商芜要不就是已经睡了,要不就是在屋子里抹眼泪。
可当她推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屋子里点着两盏明黄色的烛灯,光线柔和而温暖。
商芜并没有睡。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色素衣,长发也没有挽髻,就那么随意地披散在背上,她正坐在一张绣架前,手里拿着针线,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缝补着什么。
听到开门的动静,商芜抬起头。
看到是陆悬黎,她并没有像下午那样露出那种妖冶勾人的笑容,也没有表现出被呵斥后的怨怼和委屈。
她只是很平静、很温和地弯了弯唇角。
“殿下回来了。”
声音轻柔,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妻子,在等候夜归的伴侣。
陆悬黎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这会儿全都卡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她有些局促地走到桌边,看了一眼绣架。
这才发现,商芜手里缝补的,根本不是什么女儿家的花样,而是陆悬黎那件前几天去黑云山时,被树枝划破了一道口子的夜行衣。
黑色的粗布料子,商芜却缝得很细致,针脚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出破损的痕迹。
“你……大半夜的,怎么在弄这个?”陆悬黎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这些粗活,交给下人去做就行了,仔细熬坏了眼睛。”
商芜咬断了线头,将那件夜行衣抖开看了看,满意地放回了旁边的托盘里。
“这可是殿下夜探匪窝穿的衣服,交给下人,殿下放心吗?”商芜站起身,走到水盆边净了净手。
她一边擦手,一边声音平静地说道:“奴家知道殿下嫌弃奴家,平日里也不愿让奴家近身伺候。奴家想着,在这别苑里白吃白住的,总得给殿下做点什么。这种缝缝补补的活儿,奴家以前在家中做女儿时也学过一些,殿下若是不嫌弃奴家手笨,以后殿下的衣物,就交给奴家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