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如果知府的人闯进了主屋,外面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护卫统领冒着大雨冲了进来,满脸焦急。
“世子爷!不好了!商姑娘她……”
“她怎么了?!”陆悬黎一把揪住统领的衣领,“说清楚!”
统领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商姑娘她……她刚才拿着世子爷您的腰牌,从别苑后门出去了!属下以为是您派她去办事,就没敢拦。可是刚才,暗卫来报,商姑娘她……她直接去了知府衙门!”
轰——!
一声惊雷在陆悬黎耳边炸响,震得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去了知府衙门?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一个人跑去知府衙门干什么?通风报信?出卖她求荣?
陆悬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松开统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脑海里闪过这半个月来,商芜的种种刻意接近,种种撩拨,还有那句“奴家的身家性命早就和殿下绑在一起了”。
都是假的吗?
她费尽心机地接近自己,真的只是为了在最后关头,把自己当做投名状,换取她在这江州城里更大的权势?
“世子爷,现在怎么办?知府衙门那边肯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若是商姑娘真的把我们的底细都抖搂出去,我们今晚就插翅难飞了!”统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陆悬黎死死咬着牙,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备马!”
“世子爷!您不能去啊!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本世子说备马!”
陆悬黎一把推开统领,大步冲入雨中。
雨水瞬间将她的衣服浇透,冰冷的寒意顺着肌肤渗入骨髓,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那股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的怒火和……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慌。
她不信商芜会背叛她。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亲自去问个清楚。如果她真的敢背叛,她就亲手了结她!
*
知府衙门,后堂。
气氛剑拔弩张。
王知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三角眼里闪烁着阴毒的光芒,周围站满了披坚执锐的私兵,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而在大堂正中央,商芜孤身一人站在那里。
她依然穿着那身深紫色的烟罗裙,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长发,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那挺直的脊背,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
“商姑娘,本官可是小看你了。”王知府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只是个靠卖弄风骚讨好人的玩意儿,没想到,你竟然是那京城世子安插在我眼皮子底下的细作!”
就在半个时辰前,黑市那边传来消息,有一颗疑似密信的蜡丸被送出了城。王知府立刻封锁城门,顺藤摸瓜,竟然查到了给倒夜香老头传信的人,就是商芜。
商芜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王大人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再问?”
“好一张利嘴!”王知府猛地一拍桌子,“你以为把信送出去,就能救得了他?实话告诉你,本官已经在城外设了伏,那送信的老头,早就被乱箭射成筛子了!”
商芜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今晚之所以不顾一切地跑来衙门,就是因为黑市的眼线告诉她,王知府提前发动了兵变,准备今晚就血洗别苑。
如果她和陆悬黎一起逃,目标太大,且不说能不能逃出去,一旦被困在城里,陆悬黎女儿身的秘密很可能会暴露。
所以,她偷了陆悬黎的腰牌,孤身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