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意思,不就是说她喜欢睡懒觉,爬不起来嘛。
“我不信。”月芙连连摇头。
她在陈郡,偶尔也赖床,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能在辰时打着哈欠起床。放在现代,也算是个早起早睡,作息规律的学生。
不就是再把晨起时间往前挪一点,帮哥哥煎完药端过去,她能起不来?
怎么可能。
见月芙坚持,谢桢到底拗不过她。他无奈笑了笑,不再阻拦:“若阿芙执意如此,便辛苦阿芙了。为兄……先行谢过妹妹的心意。”
他有模有样行了一礼,颇有几分庄重,嘴角欲言又止的笑容,总让月芙心中打鼓。
可月芙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谢桢笑容背后隐藏的原因。她只能抱着疑惑,悻悻入睡。
第二天,月芙就知道为什么哥哥会那么笑了。
谢桢的药方,是一个叫孙简的郎中前一晚开好,抓药的,早、中、晚,各一剂。
煎药有重重工艺,想要煎好,需得花两刻的功夫。
辨别药材,学习配比,月芙都能帮忙。但大翌常朝的时间,是寅时五刻,换算成现代的时间,是四点十五分。
官员至少要在寅时四刻全部到齐,哪怕玉门街距离皇城不远,谢桢也需要寅时二刻离家,才赶得及。
也就是说,月芙想担负重任,就得两点半爬起来,梳洗完毕,去药炉煎药,在三点准时端给晨起的兄长。
起不来,根本起不来。
每次月芙起身,时间都已过了寅时,谢桢也早就上了马车,前往朝会。
中午的药是由春和在翰林院煎的,月芙一个女儿家,也完全没有参与的机会。
她只能白日跟随孙简学习,准备些攻略哥哥的小礼物。等晚上谢桢回家,可怜巴巴地端出药碗,意思意思说一句:“哥哥,喝药。”
谢桢看她的眼神,永远温和,无奈,偶尔,掺杂几分善意的苛责。
“阿芙,又没休息好,是不是?真是不听话。”他总会问她。
“依为兄看,京中绝非久留之地,还是早日回陈郡好。”
在月芙面前,他永远是这般温和的模样。有时,月芙甚至觉得,哥哥只要不与女主产生联系,平日为人处世,仿佛是画里走下的神仙,无论发生何事,都波澜不惊。
月芙一个头两个大,简直不敢想象,她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自己的优先级短暂超过沈令仪。
“不成,不成。”她连连摇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言而有信。决定的事,就要坚持到底。”
“这段时间,我已经能记下很多药材的名字和功效,再给我段时间,说不定,我都能帮哥哥把脉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早睡早起,抢早上第一碗药的机会。
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她还怎么拯救哥哥?月芙在心里发了狠,无论谢桢如何温言劝慰,都如同铁了心一般,坚持要达成早起成就。
七月下旬,京城笼罩进雨季,空气像是挤得出水,闷得叫人心慌。
因着连日阴雨,谢桢的身体也不大好,总是乏累不堪。哪怕他可以闭着月芙,月芙也有好几次撞见他独自一人,咳得厉害。
孙先生说,是他身子骨本身就弱,又逢寒湿入骨,积攒出的毛病。
月芙心里担忧,又不敢多说话,只能加倍努力。
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小丫头豁然睁眼。
她翻身而起,侧头看了眼床边的刻漏,圆圆的杏眼立刻弯了起来,淌出几抹兴奋。
成了!
生物钟调过来了,她真的在寅时两刻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