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月芙总有种错觉,哥哥似乎变得很忙碌。
皇帝恢复常朝后,谢桢每日出门的时间,本就再度提前不少,如今,更是寅时不到便起身,驱车离去。
将月芙送回陈郡之事,他又拐弯抹角地提了几次。月芙眼疾手快堵住耳朵,才堵住了哥哥的话头。
这是什么情况?
男二女主进入新的感情阶段了?
莫非……哪怕没有诗会影响,哥哥对女主的感情,还是深化了一个层面,然后自我压抑,自我克制,开始避开与其他女性,哪怕是妹妹的接触?
可谢桢对月芙的态度,却不像有多大变化。
他仿佛真的只是稍稍回家晚了一些,没能赶上与妹妹共进晚餐,完全没有动过疏远的念头。
甚至有的时候,月芙难得熬得久一些,抱着吃好喝好,几天之内膨胀了一圈的狗崽子,窝在床头半梦半醒地打盹,还能感受到修长冰冷的指节穿过她的发丝。
颤抖的呼吸中,谢桢的手,落在她的脸庞。或是隔着衣料,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拍着。像是在哄睡,又像是在呵护一场不敢醒来的梦境。
哥哥大概……真的只是很忙吧?
这个理由,月芙自己也不太相信。
她只能把注意力放到无忧无虑的小泥鳅身上,集中注意力,将它训练得神气活现,乖巧听话。
终于等到九月十日,相约出游的日子。
眼睁睁看着哥哥忙了数日,月芙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故作轻松地牵着泥鳅遛狗,内心却是七上八下,生怕哥哥把他们的约定忘了。
幸好,月芙陪着泥鳅在后院玩了一阵,回到厢房正厅时,如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娘子安好。”春和站在厅堂处,笑眯眯的,拱手向月芙行礼,“郎君托我告知娘子,车马已备齐,娘子打算何时出行?”
月芙惊喜交集:“哥哥还记得这件事呀?我都忘了呢。烦请哥哥稍等,我收拾收拾便来。”
春和赶忙解释:“娘子莫急,郎君还在处理要务,约莫还要等一阵子。郎君的意思,是娘子先上车等他,他随后就到。”
出行而已,上个马车,也要这么讲究吗?
月芙略有些疑惑,倒也没想太多。直到看到整整齐齐并列的两架马车,终于瞪大双眼,下巴险些惊得掉到地上。
“这是做什么?”月芙难以置信地问。
“郎君说,既然是外出,必然要在人前出现,礼不可废。若是兄妹同乘,被有心人看见,必然要传出闲话。”春和仿佛早料到月芙的震惊,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可我来时,也不是这个待遇啊……”月芙耷拉下脑袋,长睫低垂,声音越来越低,难掩失落。
哥哥的魂,该不会真的被女主角拐跑了,对待她这个妹妹,都双重标准起来。
“那好,我去为首那驾。”月芙轻哼一声,做出决断。
作为女眷,又是小辈,她本该乖乖坐到后排。但月芙没来由的有些不服气。她想看看,假如妹妹耍起小孩子脾气,哥哥是会采取措施,还是视而不见。
“若是哥哥觉得于理不合,就来把我赶下去。”月芙绷紧嘴角,鼓着嘴嘟嘟哝哝,“可否?”
经过多日的相处,春和表面不说,实则已经明白了月芙娘子的脾气。见她不开心,不敢违抗,只得颔首应允。
“自是可以,娘子,请。”
月芙心中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登上马车。
她将车前的竹帘卷起,尾端高高挂起,毫不遮掩地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双手环抱胸前,视线不住朝正门看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颀长清瘦的身影,出现在屋檐下。
谢桢今日穿了件竹青色长衫,外罩了银灰鹤氅,衬得他面如冠玉,松姿鹤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