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捕快道:“打更的老罗报的案,说是两个死者,其他的不知道。”
刘震问:“他不认识?”
李捕快道:“没说认识,也没说不认识,咱们巡夜时遇到了他,吓得屁滚尿流的。我估摸着,他都没顾上看。”
不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近及远应该是往案发地去了。
柳寻若有所思,“老罗向来胆子大,他吓成那样,应该是碰到凶手了吧。”
“你别说。”刘震附和,“你还真别说,八成是那样。”
四人一路走一路说,赶到城隍庙时,外面拴马桩上已经拴了两匹马。
县令许山海正从庙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灯笼的小厮。
李捕快走在前面,拱手道:“许大人。”
许山海四十岁,容长脸,长眉,大眼,眼角细纹很深,颌下蓄了一缕灰白色的山羊胡,一席皱巴巴宽大道袍麻袋似的挂在身体上,显得他愈发的瘦。
他没有应承李捕快,目光在其他几个捕快身上快速一扫,最后落在柳寻身上,“小柳留下,其他人进去吧。”
“啊?”柳寻有点懵,问道,“许大人,卑职能问为什么吗?”
许山海道:“不用问,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柳寻:“……”
她心头升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下意识地往庙门多走了两步。
许山海迎上来,挡住了她。
柳寻看向大红色庙门,尽管隔着一丈远,但仍有一股血腥味清晰地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她心想,这么大味儿,可见出血量极大,应该是死于锐器伤。
深更半夜在城隍庙杀人,一般来说不会是普通的谋杀。
难道……
柳寻想起刚刚做的梦,顿觉酸水直冒,胃部翻涌,赶紧运了运内功……
她强行把那股邪气压下去了,鼓足勇气问道:“敢问许大人,死者的身份确定了吗?”
许山海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她,晦暗不明的眸子里翻滚着一种复杂却又熟悉的情绪。
柳寻做捕快两年了,纵使身份地位悬殊、年龄差距极大,却也不妨碍她知道许山海此时此刻的沉默代表着什么。
“师父!师娘!”
“哪个王八蛋干的,我草你八辈祖宗!”
城隍庙内传出刘震愤怒的无所顾忌的咒骂声。
柳寻腿一软,脚下踉跄半步,泪水夺眶而出。
许山海伸出大手在她肩上拍了拍,“小柳,节哀。你再等等,仵作还在验尸。”
“许大人。”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走了出来,扫帚眉、吊梢眼、薄唇,脸上好几个黑痣,唇的左侧还有一条半寸长的浅疤。
他人长得不好看,声音也喑哑难听,“两名死者应该是半个时辰前遇难,男人先于女人,凶器是峨眉刺。”
“果然是江湖仇杀,这案子难办了,唉……”许山海叹息一声,“小柳啊,柳捕头和你母亲皆殒命于此,你……快些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