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寻眼泪汹涌,呼吸急促,像条濒死的鱼。
“唉……”柳崇越叹息一声,“好孩子,你虽不是爹亲生的,但爹一直都以你为傲,知道吗?”
柳寻点头。
从她到这个家,柳崇越只要拿到月银,就必定给她买一样小礼物,或者是吃食,或者是头绳,到换季时节还会买块布料让柳陈氏给她做件小褂子。
他确实拿她当亲女儿疼的。
柳崇越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是柳问,小寻,他是我们柳家唯一的血脉,爹拜托你,在能保全自己的前提下,你一定想办法让他活下去。”
柳寻重重点头,她和柳问的关系向来很好,只要她活下去,柳问就一定能活下去。
柳崇越欣慰极了,愁苦的五官都舒展了几分,“第三件事是关于凶手的,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兵器是峨眉刺,武功很高,如果硬碰硬,爹在她手上走不了二十招。她画了远山眉,眼型比你刘师兄的还要细长,右眼尾下面有颗红色小痣,个头和你相仿,比一般女子高不少。”
“此人虽不曾表明目的和身份,但你祖父说过,他有生死大仇,而且势力极大,一旦有人找到我们,不论谁活下来都不必报仇,只管逃。你一定要记住,也一定转告小问,知道吗?”
不报仇,不知道仇家是谁,只管逃?
自己身世成谜,还疑似被灭了满门,除了弟弟举目无亲,这样活着除了憋屈还有什么?!
柳寻没有答应,她双拳紧握,心里绝望极了。
柳陈氏见柳崇越说完了,立刻扑了上来,“小寻,这回你知道了吧,你不是我的孩子,所以我才对你不够好,但柳家待你不薄,尤其是你祖父,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你也要善待小问,知道吗?他吃不得海鲜,春秋时节也不宜多见风,饭要煮硬一些,还有银钱和房子……”
柳陈氏是个急性子,说话极快,不待柳寻反应,一大段话便说完了,所思所想从头到尾都是柳问。
她一直偏心柳问。
柳寻以前心有不甘,但现在有了他们的遗言,便什么都明白了——亲疏有别,柳陈氏的偏心有理有据。
她没什么好怨的。
二人的影子越来越淡,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调转视线,朝柳崇越看了过去。
柳崇越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急忙忙地交待了最后一句话:“小寻,爹娘要走了,你一定要记住,轻易不要寻亲,也不要进京,如果实在走投无路,可以去谷安县衙找袁守礼,那是我的至交好友,切记切记。”
“柳寻!醒醒!”
人中处传来一阵一阵的锐痛,柳寻不得不睁开眼,与那双难看的吊梢眼对了个正着。
“她醒了。”仵作把按在人中上的食指收回去,站起身,对一旁的许山海说道,“许大人,您可以问了。”
许大人有些为难,但还是开了口,“小柳,你梦到了什么?”
吊梢眼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
柳寻的目光往一旁扫了扫。
她还在城隍庙里,父母亲的尸首已经被抬上了担架,那两张脸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格外的惨白。
刘震见她不答,在她的后背上推了推:“大人问你话呢?”
“梦到了。”柳寻道,“我爹说,凶手是个蒙面女子,眼型比刘师兄还要细长,远山眉,身形和我差不多,大约三十多岁,用一对峨眉刺。”
凶手也是女子,她能杀人,自己为什么不能报仇?
提起凶手,柳寻心里还是不甘。
她觉得有句老话说得很对,‘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躲是肯定躲不起的。
不但爹娘的案子要破,那个日日发生在她梦里的灭门案也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