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开了,旋即便没有了声音。
夜深人静,按说不吵闹才是人之常情,但柳寻就是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她觉得,姓鲍的既然把门敲那么大声,没道理一句话都不说,尤其是在他和文弱书生有矛盾的情况下。
是良心发现,还是文弱书生采取手段制止了他?
柳寻有些好奇,又碍于‘好奇害死猫’这句话,到底忍住了。
她守了一夜,直到窗纸亮了一些,码头上有了细细碎碎的说话声,这才吹灭蜡烛,合上双眼睡了过去。
柳寻睡着没一会儿,柳问便醒了。
他抻了个懒腰,先看熟睡的柳寻,再看向窗户……
天色已然大亮了,屋子里的几样家具有了清晰的轮廓,甲板上大概烧起了炉子,木柴的烟气顺着窗缝钻进来,有些刺鼻。
柳问想上茅厕,又想起临睡前姐姐的警告,到底从床底下掏出一只赭色细陶夜壶,走到脸盆架后面,背对着柳寻把水放掉了。
憋了一夜的尿,味道比平时大,柳问皱着眉头走到门前,想伸手开门,快碰到时又缩了回来——走廊里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安全。
正犹豫着,走廊里有了脚步声,有点重,也有点快。
柳问想,要是船小二就好了,正好把尿壶给他。
“啊!”
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吓他一大跳,脑袋里登时白了一下,尿壶差点儿从手上掉下去。
“小问。”柳寻也醒了,鞋都没穿,提着刀便蹿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柳问没有回答她,但船小二变了调的叫嚷声回答了她,“杀人啦,死人啦,娘,娘,船老大,快来啊!”
姐弟俩面面相觑。
柳问呐呐:“我正要把夜壶送出去,他就叫起来了。”
柳寻明白,柳问的意思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外面脚步声大作。
柳寻打开房门,就见文弱书生那件房门大开着,显然是他或姓鲍的出事了。
各个客舱的房间门陆续打开,包括那位赵大姑娘的。
船舱内外的人呼啦啦涌进走廊,其中一位脸生的中年男子走在最前面,迈步就要进屋。
柳寻想了想,到底出声阻止了他:“且慢。”
少女的声音清越动听,穿越一众嘈杂,清晰地传到了那些人的耳朵中。
中年男子停下脚步,问她:“你什么意思?”
柳寻道:“我听我师父说过,凶案现场可能有凶手留下的线索,一旦遭到破坏,案子就不好破了。”
她手上提着长刀,身份便是江湖人。
江湖人有江湖见闻,说的未必会错。
中年男子不敢造次,退后一步,吩咐身边人去报官,然后转身面对走廊里的其他客人,长揖一礼,“诸位贵客,在下是船上管事的,在此先赔个不是。出了这种大案,只怕不但船走不了,诸位暂时也走不了了,一切都等县太爷来了再说吧。”
“这怎么成呢,我们进京有要事要办,耽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