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蚌仙又叹了口气,这回叹得意味深长。她掂了掂那法器,又看了看那枚丹药,好奇道:“那个给你下禁制的人族,是个什么来头?”
梵淞忖了忖:“好像是个当官的,穿绯色袍子,会法术,府里还有锁仙。”
老蚌仙倒吸一口凉气:“穿绯色袍子的,那是三品以上的大员!还会法术,那是应当修士了!府里有锁仙,那是仙门大能才能点化的灵物!淞啊,你偷的是一个三品大员仙门修士的家?!”
梵淞眨了眨眼,得出结论:“所以,那个人族很有钱?”
老蚌仙差点背过气去。
钱的事很快敲定了。
老蚌仙人脉广,不到半天就把大部分东西出了手。两件法器换成了四千珠贝,丹药卖了一千五百珠贝。唯独那把长命锁,老蚌仙找了几个相熟的买家,没人敢收。
“这东西灵气太重,而且上面有仙门大能的烙印,”老蚌仙把长命锁推回来,“整个东海敢收这个的,不超过三个人。你先留着吧,等找到合适的买家再说。”
梵淞把长命锁揣回怀里,心里盘算着这趟的进账。五千三百珠贝,刨去给老蚌仙的一千五百珠贝,她净赚三千七百多珠贝。
够她吃大半年的了。
老蚌仙正要嘱咐什么,目光又一次落在那圈足铐上,皱起了眉头:“你这个禁制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戴着吧?”
梵淞伸手拨了拨足铐,那圈金光立刻灼了她一下,疼得她缩回手指:“我试过了,解不开。”
“你自然解不开,”老蚌仙说,“这是人族修士的禁制,你一个七百岁的小鲛人,道行差得远呢。”
梵淞垮下脸:“那我该如何是好?总不能戴着它过一辈子吧?”
老蚌仙想了想,有了主意:“东海海神或许能解开。”
梵淞一愣:“我义父?”
“对呀,禺??大人修为通天,区区一个人族禁制,在他手里不过弹指一挥间的事。”老蚌仙越说越觉得靠谱,“你且去寻他,请他帮你解开。”
梵淞摇了摇头:“义父前些年去西海镇守了,一直未归,我都好几十年没见过他了。”
老蚌仙道:“你义父早就回来了,说起来,今早还去了你栖所,没寻着你,还问我你去了何处。”
梵淞微微一愣,顿时有些后怕。禺??素来憎恶人族,若是知晓她与人族有所接触,定会怒惩她。
她道:“蚌仙姐姐,你可千万别告诉他我去陆上偷东西的事。他要是知晓了,非得把我尾巴剁了不可。”
老蚌仙斜了她一眼:“现在知道怕了?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但禁不住梵淞的软磨硬泡,老蚌仙妥协道:“行了行了,帮你保密便是。现在赶紧去海神殿找禺??大人,让他把你脚上这玩意儿解了。戴久了万一浸入经脉,到时候想解都费劲。”
梵淞转身就往外游,游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把那壶没卖出去的灵酒也带上了。
海神宫殿坐落在东海最深处的一片海渊之上,殿宇巍峨,珊瑚为柱,珍珠为帘,整座宫殿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光晕中。梵淞幼时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大了些,被禺??以“该独立了”为由赶了出去,过上了四处捡破烂的日子。
宫殿的门僮认识她,没有通报就直接放了进去。
禺??正坐在正殿的珊瑚座上,面前摊着一卷古旧的海图。百年的征战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但那张威严的面容依然如故,眉宇间带着一贯的冷峻与倨傲。
“义父。”梵淞入内,一改往日俏皮的作风,乖乖地行了个礼。
禺??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尾鳍上那圈足铐上,剑眉微凝:“这是什么?”
梵淞见势不妙,忙把藏在身后的灵酒递上去:“义父,我给您带了好东西,这是上好的灵酒,据说能安神养气,您镇守西海辛苦了,尝尝?”
禺??没接酒,盯着她的足栲看了几息,倏而抻臂,手指在她足铐上轻轻一点。
金光碎裂,足栲应声而落。
梵淞溜须拍马道:“义父您太厉害了!我折腾了半天都解不开,您一下就解开了。”
“别转移话题。”禺??打断她,声音不怒自威,“这禁制是人族修士的手笔,你怎么会惹上这种东西?”
梵淞脑子飞快地转,道:“就是去搜刮人族船只的时候差点被捉住了,那船上有人族修士,对方不讲武德,打不过我就用了法术,还好我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