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盼害怕极了,赶紧看眼堂屋方向,食指伸到唇边。
“嘘,嘘,你别哭啊,你别哭。”
小男孩哭得更厉害了。
姜盼实在没办法,哄道:“你不哭,我就给你糖吃。”
小男孩还是哭。
姜盼只好从兜里掏出两块麦芽糖。
小男孩见真的有糖,哭声小了,抽抽搭搭地。
姜盼用食指拨拉着麦芽糖,依依不舍。
“前几天我生日,我妈用鸡毛给我换的,可甜了,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她嘟着嘴,不开心。
“你答应以后不哭了,我就分你一块。”
小男孩看看糖,又看看她,点点头。
姜盼比来比去,把小的那块递到男孩嘴边。
“这个糖是因为我过生日才有的,所以我吃大的,你吃小的,张嘴。”
男孩听话地含住糖。
“甜吗?”姜盼眼睛亮亮地瞅着他。
男孩点点头。
姜盼看看自己手心里最后那块糖,实在没忍住,也放进嘴里。
麦芽糖在舌尖化开,甜得她眯起眼睛,笑得露出豁了门的牙,开心极了。
卧室里。
二婶一边系裤子,一边说:“娃刚来不习惯,你看紧着点。”
姜文福沉下脸:“我就看那小子眼神不老实。”
“啥不老实,那叫有眼力见儿。这样的娃省心,不哭闹,带出去不招人怀疑,将来读书也是块好料。你就偷着乐吧。”
“读书有屁用。”姜文福又把烟袋子点起来,深吸一口,“回头跑丢了,我那六千块钱全打水漂了。”
二婶哼笑:“这十里大山,一个瓜娃子,能跑到哪去。我是怕他在山里迷了路,冻出个好歹。让盼儿盯紧点就成了。”
姜文福狠狠嘬了一口烟,烟气从鼻孔喷出:“六千块……要是养不熟……”
二婶劝道:“屁大点孩子,记吃不记打。你给他口饱饭,有个窝,过两年就把亲爹妈忘腚后头去了。狗还知道谁喂食跟谁亲呢。”
她又摸了摸兜里的钱:“行了,人交给你了,我走了。”
她揣好钱,拉开门,一阵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天色里。
姜文福独自坐着,六千块的影子在他心里晃来晃去,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头那股后悔劲儿,一阵阵往上冒。
还是该等个奶娃娃……
寒风呼啸着穿过街巷,远处山峦像沉默的巨兽,冷眼旁观着。